黎姳手里端着煎的药正往房间走去,她本打算随同陈九卿他们探探子母河的异常,但事发突然,没有如她料想的进度发展,她在扶生礼的汤药中放了些迷药,药量的话,若是控制时间,刚好能撑到药效过去。
她推门进去,见扶生礼正在穿衣,便暂且将药放在一边,“扶姐姐为何突发胃疾,能治好吗?”
扶生礼:“不碍事,常年老毛病了,管不住嘴,喝酒喝的。”
黎姳嘴里含了一块方糖,撑着脑袋扶在桌旁,她看向扶生礼的目光不自觉会落在那只玉笛上,“扶姐姐的师父是谁来着?”
“玲珑脉逢玉世君座下弟子。”扶生礼系腰带的手稍停,“你好像对修仙练道一事颇为兴趣。”
“嗯,可是我爹不让我去,说送我进去,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既然你爹这么不放心你,为何还要执意与我们同行?”
黎姳偏头一笑:“我也想同你们一样斩妖除魔,卫护一方百姓,再说了,我也不差啊,一个拳头也能将人打趴下。”
扶生礼起身,洗了下脸便开始束发:“你自学的拳脚功夫,没有人教过你么?”
黎姳:“小时候我娘、我哥都教了,但后来觉得我学得太快就没再教。”
听罢,扶生礼稍怔,默了片刻,她眉毛轻轻上扬:“这么看你的天赋应该很好,为何他们不教了?”
趴在桌边的红衣女子耸了耸肩膀,含糊一答:“不知道。”
黎姳没有说谎,她小时候的功法确实是黎夙生她们教的,也就学了一月有余,但进步飞快,她哥元璟当时看了都不由赞叹。
后面嘛,她便开始长达几百年的自学,因为两位“师父”在一月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不太乐意同旁人将这些东西,所以答得敷衍。
黎姳翻了下身,看着扶生礼慢吞吞地心里有些急,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马上飞去子母河,遂提醒道:“快把药喝了,都快凉了。”
扶生礼过去坐下,这会透过窗棂投射过来的光才看清扶生礼的脸,那嘴巴的唇色稍稍发白,面色也比初见时憔悴了一些。
看见她这个样子,昨晚的场面忽然在脑中炸开,“你能不能放过我师姐。”
“她没有阻你的道,你能不能放过她。”
说实话,那个人的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听着真的很不爽,发现他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凭什么觉得她会伤她,凭什么觉得她不会阻她道,又凭什么觉得她会放过她。
她神情恹恹,见对面女子苍白的脸扬起一丝笑容,眼神稍微有些迷离,还没从困顿中完全醒来。
糖化在嘴里,嘎嘣一声。
罪有可恕,
嚯,
她是不是该谢谢此人的大慈大悲,给自己列了一桩桩清晰的罪名,见她可怜又摆手作罢,将名门正派的脸面筑起高台,彰显一个普度众生,宽容大度的慈悲心怀。
“你觉得院落的那棵树如何?”
黎姳顺着扶生礼的目光往窗外看去,是一颗合欢树,上面的绒花差不多已经落败完了,只剩下一地残叶。
“也就二三十天的花期,种在这里也是浪费。”
黎姳回头时,余光看见扶生礼收碗的动作,她抿了抿碗沿,像是刚喝完药的样子。
她注意到床边盆栽的水渍,心了扶生礼的小心思。
与纥骨颜并称昆仑双星么?
有说法,此人确实不笨。
扶生礼早就猜出药里有问题,便趁黎姳不注意设法将药倒掉。
黎姳暗自一笑,
可惜啊,扶生礼没有像黎姳一样再多想一步。
黎姳在碗沿也抹了迷药。
“二位姑娘,楼上那小兄弟一直在叫,房间的门我们又打不开,你们快去看看啊。”小厮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闻言,两人忙跑上楼去看袁满。
此时的袁满肚皮圆胀,他疼的昏厥好几次,再醒来又开始抓着枕头哭嚎。
扶生礼按住袁满对一旁的黎姳说:“快去找个大夫。”
黎姳刚踏出门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彼时房间的窗户被巨型藤蔓撞破,环住床上的袁满拖走。
扶生礼迅速跟了出去。
……
子母河,
河面静默,陈九卿蹲在岸边,指尖蘸了蘸河水,发现这河水只要细细一闻,还是能闻出里面的腥味,这些黑色雾气聚拢后又转眼散去,抓不到现行。
他们沿着河岸走,最后在一处停下,听说此处便是传说中金鱼娘娘生前溺水之地,
他们在想,这栀子神观非常奇怪,里面的金鱼娘娘是个雨神,这里对她都非常尊敬,只要求拜,逢旱必下雨,既然如此灵验,为何这次这么大的秋旱却当作没看见?
又或者说当时店里的伙计有所隐瞒,他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亦或是整个子母界的村子隐瞒了什么。
几声风啸过后,子母界的风势稍大,卷着黑气呼啸而过。
韶音:“妖风。”
纥骨颜突然提起:“你们可还记得玉京近日的秋旱是刮风所至。”
陈晏停步,他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你怀疑玉京的秋旱与这妖风有很大关系。”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尊半透明的神像自漩涡中升起。
大家吓了一跳,
这神像空洞的眼眶里竟然还淌着血。
关书珏抬手一指:“你们看神像的眼睛!”
大家纷纷看过去,神像正微微侧头,往河面的西北方向看。
众人木讷片刻,猛地转头看向上游。
陈九卿偏头仔细听:“好像有声音。”
韶音皱眉,有些困惑:“小孩儿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