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屋时,大家还留着灯等人。
黎姳将她路上偶遇慕绾的事情交代,并将其作为耽误自己晚归的借口,之后闲聊几句,
陈九卿便将话题拉回正事,他们明日需要去一趟不明夜市,既然苍玉的下落稍有眉目,接下来便是等待乾坤道人现身。
除此之外,程三手还在客栈照顾阿玲,他刚刚放信跟纥骨颜说病人情况好转,但情绪不好,他那边需要人手。
言下之意便是需要安排马车,附近人多眼杂,需要尽快把阿玲送回北境。
黎姳二话不说以自己不喜欢人多的集市为理由应下了这件事。
当然,她是有她自己的心思。
依照目前的头绪,找机会离开队伍单独行动才是必要。
陈九卿还是不放心黎姳一人独自行动,见陈晏也自告奋勇,便让她二人一同前去。
……
翌日,黎姳起得稍晚,推开房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陈晏一人在练剑。
“无妄”在光絮中穿梭,身随剑走,衣袂翻飞间隐约已有了几分气象。
这是一套祈圣门独有的御器功法,与纥骨颜这类剑修相比有很大不同。陈晏传承了祈圣门的独到心法,将手中的剑看做一个法器,操纵时更多的在于一个“御”字,所以剑法偏于表演性,注重剑术套路动作的连接与过渡;而纥骨颜这一类唯剑大道,在于一个“形”字,这个“形”是形成的“形”,大多剑法凌厉,极具攻击性,他们毕生所学的不是手中能看到的剑,而是只取剑法的剑义,这也是心剑的部分含义。
黎姳抱臂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下暗忖: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剑道天赋倒是不俗。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柄普通木剑,手也开始不自觉跟着陈晏的招式比划起来。
陈晏一套剑法练完,收势回剑,气息略喘,他注意到倚门而立的黎姳。
黎姳上前问:“其他人呢?”
陈晏微微一怔,随即扬起笑容,“楼管家今早把他们叫去沈家堡了。”
“我估计是因为参赛名单的事情。”
黎姳:“你怎么不去?”
陈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长剑归鞘,走到她面前,语气调侃:“诶?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把昨晚自告奋勇的事儿给抛到脑后了?可是你说要去帮忙护送阿玲的。”
黎姳朝他看一眼:“那还不快走。”
她率先朝院外走去。
两人并肩朝慕府侧门走去。
晨光透过布满寒霜的枝叶缝隙洒下,在陈晏肩头跳跃,他侧头看向黎姳,状似随意地问道:“你练得如何?”
黎姳:“什么?”
陈晏:“剑法啊,”
“纥骨兄教你到了哪一步?总该有些进展吧。”
“心法学了一些,基础招式也差不多了。”黎姳答得含糊,脚步不停。
陈晏追问道:“昆仑的本门心法呢?他可曾传授?”
黎姳:“还没有。”
也就是说剑基差不多了,但心法未曾深入。
黎姳终于偏过头,狐疑地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晏立刻换上那副痞气的笑容:“我这不是关心你?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以后一定要打赢我么?”他学着黎姳当初的语气,随即挑眉,“你这进度,我自然要关心关心,万一你偷偷努力,赶超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黎姳:“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说过会打败你,就一定会,你只需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哭鼻子就成。”
“哟呵,”陈晏被她这句话逗乐了,“这么狂?”
“狂吗?”黎姳回以一笑,眼神清亮,“我说的可是事实。”
陈晏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一直很好奇,你爹那么疼你,放着养尊处优的小姐生活不过,为何非要走上这条路。”
黎姳脚步一顿:“这条路怎么了?”
“对啊,这条路怎么了,路上有黄金么,为何非要过来掺一脚。”陈晏的声音不知何时慢慢低沉下来,“你难道真的没有心么?”
黎姳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斥责她为了出来闯荡,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考虑。
她蹙眉道:“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我爹很支持我的。”
“况且,家人并不是束缚你脚步的累赘,她会扶稳你,往上走。”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他脚步猛地一滞,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后话锋一转,“你与纥骨兄是之前就认识么?”
黎姳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说,当然不认识,我什么时候遇见他的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陈晏:“可我听说他玉面剑星从不收徒,为何偏偏对你……就三言两语应下了?”
黎姳:“什么叫三言两语,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的。”
陈晏:“我倒想听听是怎么说动他的?”
黎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挺直腰板,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当然是因为我天资聪颖,身负罕见慧根哇!”
她眨了眨眼,“他一眼便瞧出我是个好苗子,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岂能放过?”
陈晏:“嘴巴果真厉害。”
……
“千栗山后山真有鬼?”
途中路过几个仆役正低着头洒扫,只听得隐隐约约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