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姳和陈晏不约而同的暂停了对话,竖起耳朵往前走,便能听得清七七八八。
“对啊,专门吃人皮喝人血,可吓人了。”
“最近在山上可死了好几个……而且都是女子。”
“专门抓些年轻的姑娘吃。”
“你们可得小心点,有事没事别去山上乱跑。”
黎姳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最近的后山传闻,因为就发生在附近,所以大家都莫名有些恐慌。
穿过一道拱门后,一个身影便俏生生地拦在了路中央。
待看清来人,黎姳有些意外,“三小姐。”
跟在身后的陈晏眼中多了一丝讶然,将跟前这个女子打量了一番,心道这便是黎姳昨日提到的慕家三小姐慕绾。
慕绾嘴角噙着笑,目光直直落在陈晏身上,自动略过他前面的黎姳:“陈公子,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陈晏脸上习惯地挂起防备的笑:“原来是三小姐,早啊,我们有点私事,要出府一趟。”
慕绾笑了笑,目光这才似有若无地扫过黎姳,然后又回到陈晏脸上,“巧了,我正有事想请郎君移步一叙,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她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完全没有给她二人反应的机会。
黎姳心里嘀咕:这慕三小姐一大早堵在这儿,就为了找陈晏?看这架势,可不像只是简单叙叙。
她看向陈晏,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陈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碍于对方身份,只好对黎姳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低声道:“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黎姳点点头,看着慕绾领着陈晏,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却还不见陈晏回来。
她正有些不耐烦,却见慕绾独自一人从小径尽头转了出来,步履轻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三小姐,”黎姳直起身,“陈晏呢?”
慕绾走到她面前,“哦,陈公子啊?他遇上一位故人,正聊得投机呢,怕是还要些时辰。姑娘若有急事,不妨先忙去?” 她说着,目光无意地瞥向不远处一栋被竹林半掩的独立小楼。
故人?在这慕府深处,陈晏能有什么故人?
还偏偏是这种时候,在这种僻静地方?
而且慕绾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方才还非要拦下陈晏,此刻却一副“你随便,不必等”的样子,甚至有点急于打发自己走的意思。
黎姳露出一抹好奇的笑容:“故人?那倒是巧了,不知是哪位故人,我也许认识呢?正好也去打个招呼。” 她边说边向前走了一步,像是真要过去。
慕绾侧身微微拦了一下,干笑道:“呵呵,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受人所托,传个话罢了,想必是些私事,姑娘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她越是轻描淡写,黎姳越是觉得有问题。
“哦?传话。”
黎姳脸上的笑容淡去,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起来,“三小姐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可是特意请他去的,怎么,现在又变成只是传话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人,让慕三小姐如此费心?”
慕绾被噎了一下,“姑娘这是何意,难道我还会害陈公子不成?你未免也太过多心了。”
“害不害的,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黎姳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便已绕过慕绾,径直朝着那栋小楼疾步而去。
黎姳循着那细微的动静,很快找到二楼一间房门虚掩的客房,她猛地推开门。
只见屋内,陈晏脸色异样潮红,眼神迷离涣散,额发被汗水浸湿,正被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紧紧缠着。
那女子的手几乎要探进陈晏松散的衣襟,身体如水蛇般贴着他。
黎姳察觉出陈晏应该是中了某种迷情之术,呼吸急促,浑身无力,他用仅凭残存的意识在勉强躲避,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女子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待看清黎姳,“哪来的野丫头,不懂规矩!敢坏本小姐好事?!滚出去!”
黎姳像是没听到,直接忽视,快步过去,伸手抓起他的胳膊就走。
刚踉跄着走出房门,就看见慕绾站在不远处廊下,脸色不太好看。
随后便径直朝府外走去。
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偶尔有几个摊贩好奇地打量着他俩。
一个脸色潮红且脚步虚浮的英俊公子,和一个一脸不耐烦却稳稳支撑着他的清秀姑娘。
冷风一吹,陈晏似乎清醒了些许,但药力未完全褪去,身体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大半重量还靠在黎姳身上。
他艰难地晃了晃脑袋,声音沙哑地开口,“……多谢,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是麻烦下次就长点心眼,”黎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省力些,“那女人什么来头?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慕府里给你下这种药?”
陈晏闻言,他闭了闭眼,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她……叫柳似弦,曾经……算是我父母订下的未婚妻。”
黎姳挑眉,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现在已经不是了。”陈晏解释道:“我早已决心追寻仙道,毕生并无娶妻之意,很早便与家中说明,也已退还了信物,解除了婚约。只是……她一直不肯接受。”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困扰,“这次来到这东虞,本以为能清静些,没想到她竟一路追了过来……我猜,多半是我爹娘不忍心彻底拒绝她,私下透露了我的行踪。”
黎姳顿了顿,想起慕绾,“可这三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帮柳似弦设局?”
陈晏:“柳似弦的父亲是鄞都的高官,慕家是颂孤州的世家大族,两家或许早有往来,她们年纪相仿,自小认识成为手帕交,也不足为奇。”
黎姳哼了一声,没再评价,两人一路说着,终于来到了三手和阿玲暂居的客栈。
却被黑衣人抢先一步将阿玲掳走,陈晏在原地保护程三手与敌人缠斗,黎姳则继续往逃跑的方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