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中那黄衣少年手拿宝剑对向他面前的一男一女,剑身上的血遛过刃缘聚在剑尖缓缓滴落,在地面点上斑驳,寒夜下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许景澧面前的男子慌乱之际,他大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此人恶毒至极,不仅想劫了我们家的钱财,连我的妻子他都不放过!”
“想在我面前强迫我的妻子,并且还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唔……”
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银色物件,举过头顶证明,“你们看!这是我孩子的长命锁,他才刚满两岁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大家帮帮我们!”
听受难人讲述自己的遭遇,就算这里的人没有多少善心,这些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就是灾难,足矣人神共愤,“长得人模人样,却是人面兽心的禽兽!”
围观中几个人的唾沫差点都要吐在许景澧的头上了,他却不怒反笑,
收剑的动作又惹得众人警觉起来,这又让他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果然是个疯子!”有人大骂。
许景澧处之泰然,他将剑收入鞘中,然后抬眸盯住那个男子,“只要你入我门下,其他的我可以不追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景澧默了半晌,随后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却被群众拦住,众人掏出家伙就要逼他就范,说是要拿他去官府。
扛不住民愤,许景澧根本就走不脱,他无奈道:“各位,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听人一面说辞呢?”
众人本不想听他狡辩,却听,
“那什么才是真相呢?”韶音在人群里问了句。
许景澧嘴角微扬,“真相是我借给此人五十两,其他的都是他编的。”
有人问:“凭什么信你?”
“手上生茧,指缝常年积灰而泛黄,臂膀宽厚,额上有明显的肤色分层,说明以前常头戴黑巾,这些都是农户的特征。”
“他穿的是布衣,腋下有两个补丁,鞋底有破洞,说明他已经到了掣襟露肘的地步,那么他既无钱,我劫他家是为了什么?”
说着,许景澧的星眸扫过那位男子,犀利无比,“他说他有妻儿更是胡扯,此女子都未曾盘发,何来二人成婚之说?是否孕子我不便多说,东虞不缺会查验的大夫,但实在可恨,毁女子清白的话又怎能随意戏说?”
男子听到这吓得立马一激灵,他见许景澧走过来,急忙掏出袖子里的匕首,对准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景澧见他原形毕露,挑眉轻笑,他丝毫不惧地拿过男子手里的匕首,“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是个人渣。”
有理有据,没有丝毫破绽,围观的人也都纷纷倒向另一边,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不要相信他!”
一声细软的大叫让众人晃神,男子旁边的那个女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朝许景澧扑过去,准确来说,扑向的是许景澧手上的匕首。
男子想要阻止,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锐利的匕首就要刺入女子的腹部,蓦的,一片白影闪过,
白绫在刹那间将许景澧手里的匕首拽了出来,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噔噔噔”铁片碰石头的连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连许景澧也楞在原地,脑子发木,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刚刚握住匕首的手变得僵硬无比,他扶住女子的腰,顺势接住扑过来的女子。
心中还有余悸,
他方才差一点因为自己的过失就要伤害一个无辜之人,
他知道,这个女子是想拿自己的死换他的百口莫辩。
他只是没想到,她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甚至是利用自己的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韶音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许景澧,见许景澧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往下扫,目光停在了许景澧的那只手上,
片刻,她撇过头转了眼神,眼里看不出任何神情。
许景澧将女子扶正后,退后一步,
男子看向女子满脸担心,全身上下打量女子的情况,
许景澧有些恼了,叉着腰就要过去质问,可见男子的神情,他无奈将火气咽下,叹了口气。
甩手催促,“走吧,走吧,快走。”
那对男女走后,看热闹的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许景澧:“姑娘好功法!”
韶音:“过奖。”
许景澧:“多谢。”
又说:“看吧,就说有缘,没一日的功夫又碰面了。”
“你真的杀人了?”袁满从后面好奇地问,
许景澧顺着袁满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星野剑上,星野剑还有残留的血迹看着让人发渗。
他咯咯笑着,把剑往后一放,“那倒没有,实在对不住,吓着你们了。”
“我方才是捅了人贩子窝,几番交手后,都交去官府了。”
“纥骨兄?!”当白衣青年从人群中走过来时,高大的身量背后一柄长剑格外显眼。
许景澧一眼便瞧见了纥骨颜,他激动地几乎差点没将手中的剑拿稳。
自上次水渊一别,他便与纥骨颜分别,再没见过。
不过水渊大战无上厌时,他有幸在旁边观望过,是纥骨颜携师门将设法将女魔头困在提前设好的圈套中,场面壮观,声势浩大。
可惜那女魔头实在狡猾,还是从众仙门的埋伏中逃脱。
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像纥骨颜这样的有志之士能在除恶一事挺身而出,不在口舌,身体力行,他心底自然佩服颇多。
据上次一面已经过去两月有余,他怕对方可能不记得了,便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先一步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我是在仙盟时——”
“好久不见。”
纥骨颜的话没有被街道的喧嚣掩盖,反而非常清晰的传进许景澧的耳朵里。
“九卿跟我提到过你,是个投壶相当厉害的人。”
许景澧也不知怎么回,便话锋一转,“三手怎么样了?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听罢,纥骨颜摇头叹了口气,“别老跟他混在一起。”
“为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有点问题。”
关书珏有点惊讶的戳了戳旁边的陈九卿:“三手大夫知道颜哥会这么损他么?”
陈九卿摸了摸下巴,十分认真的分析起纥骨颜和程三手的爱恨情仇,“三手大夫虽然有时候不着四六的,但我看一到行医时还是挺正常的,不至于脑子有问题。所以我猜他们之间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脑袋伤到了?怎么伤的?”
许景澧有些担心,问得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