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轮流让其他人摇了几下,当杯子到陈晏手中时,他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因为他从杯子里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这正是关书珏真正的用意,骰子里灌了铅,不管怎么摇最后都是6,所以她方才特意最后数到袁满,让袁满做这个冤大头。
陈晏察觉出来了,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敷衍的摇了几下,递给袁满。
而袁满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他虽不知道关书珏要做什么手脚,但是他自己心里门清,这丫头心里有鬼!
决不能上了她的当。
但又苦于自己是个脑袋空空的钱满贯,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苦兮兮的看向陈晏,就在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看见陈晏悄摸摸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天菩萨!救星来啦。
他顺着陈晏的指示瞄到了床头的盥洗盆,然后拿起杯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双臂,开始手舞足蹈,就跟中了什么邪一样。
袁满东边跳跳,西边舞舞,情不自禁还高歌一曲。
关书珏觉得这不过是这胖子“临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就在大家困惑之际,那手里的杯子“噗通!”一声落入盆里的水中。
袁满捂嘴一惊:“呀!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捞出来,重新拿起杯子摇,待他摇了几下,瞄到陈晏点头,他心里底气瞬间膨胀,“好哇,那再赌大点,投到的这个人提前前一夜去那里睡一晚,保准能抢在靠前的位置,怎么样?”
等大家默认后,他立刻放在桌子上,毫不犹豫一开盖!
一个显眼的“四”落入大家眼里。
四?!!
怎么会是四!
关书珏看到袁满又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要气炸了。
四号是谁?
是黎姳。
黎姳哑言,
好脏的手段。
“噢耶!不是我!我说我是上天眷顾吧。”袁满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忘乎所以。
最后要去北宫的人竟然是黎姳,大家没想过,黎姳更没想过,不过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惊喜,她可是求之不得。
“提前去住一晚还是算了。”
“不。”黎姳拒绝了,说的极其轻松,“愿赌服输。”
这在这时,门外有了动静。
陈晏看了眼门外:“应该是送点心的人来了,我去看一下。”
袁满和关书珏还沉浸在水火对峙中,根本没心思听其他的事,就算是点心两个字也在这个时候没了吸引力。
不久,陈晏带着一个端着点心来的侍俾,从侍俾口中得知,北宫的位置在千栗山山腰处,也就是后山,大家得知位置后,心道后山也不远,黎姳一个人去也放心了大半。
……
翌日,黎姳再一次来到风屹居,她这次直接在风月洞下等,最后还是等到了蓝上砚。
他动摇了。
昨日黎姳的那番话让他一夜未眠,黎姳也知道他会如此,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仇恨是不可能被旁人简单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放下的。
仇恨会一直存在,只要没有解开,便像一个无底洞让失意之人越陷越深。
蓝上砚神色凝重,“我昨天回去还是仔细想了一下,我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一路投奔而来,不过就是妄想有一日舅舅这边的人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但是他们却想化干戈为玉帛,说什么这其中定有误会,他们完全不信我,原想着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便有了放弃的念头。”
黎姳:“你怎么知道枕山栖谷便是凶手?”
蓝上砚:“昨天你也见过,那东西叫牵机,发射出来的丝线可以杀人于无形,而我们……”
“我爹娘、二叔、二婶还有……他们的头全部被割下来,那伤口根本就不是寻常刀剑所致,我带着线索寻到了枕山栖谷,以求学为幌子,暗中查探,发现牵机所致的伤与我爹娘的伤口一模一样。”
“我事后暴露,他们一路追杀我至此。”
黎姳抬了抬眼皮,“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另有其人,因为世上以丝线为器的不止他们这一派别。”
蓝上砚一口咬定:“绝对是!是他们亲口承认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路追杀我至此。”
黎姳摇头,“但你可知道,枕山栖谷的前身是如双派,而如双派夜游神使用的武器也是千机。”
蓝上砚愣住:“这……这是什么意思?”
“如双派皆已归入慕氏,怎么可能——”
黎姳:“慕氏家大业大,门客如云,也保不准有人怀有二心,混入其中,试图搅动这仇恨呢?”
“我觉得不要早下定论,还需要慢慢排除一切的可能。”
蓝上砚反应过来,“所以按你的意思,这如双派需要去查探一下。”
黎姳点头,耐心给出建议:“你的身份特殊,在这里走动会比我方便,所以还需要你去看一下。”
蓝上砚:“那我需要具体做什么呢?”
黎姳:“如双派的首领好像是费柳罗,也就是沈叶缇身边的那个侍女,我觉得你可以借用你的身份去接近一下,探探虚实。”
蓝上砚最后爽快答应了,“好,我今天就去。”
黎姳缓缓走进:“还有,我觉得需要提醒你,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但所有的虚假都会露出一丝马脚,而这个马脚是关键,可能敌人都无法察觉。”
蓝上砚:“好,我明白了,谢谢你。”
“所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话锋突然一转,让黎姳措手不及。
蓝上砚盯着黎姳的眼睛看:“我昨日派人查过你,你来自南纪,是贾府千金,你的娘是病死的,父亲还尚在,所以你所说的与我相似的经历是什么?”
“你刚刚说所有的虚假都会露出马脚,而且敌人都无法察觉,是这样么?”
“所以呢?你打算如何?”黎姳挑眉。
蓝上砚:“我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说明我通通将所有的事情想好了,没有退路可言。”
黎姳拿出一张纸,递给蓝上砚:“我想知道的东西都写在这纸里了。”
这本是想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他,但没想到蓝上砚比她想的还要机灵些。
蓝上砚:“我虽不知你是什么人,但你既然想帮我,我也愿意回答我所知道的东西。”
“不过前提是要等报完仇,我才告诉你。”
黎姳:“我既然能帮你,便意味着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东西方向完全一致,所以也不必过渡担忧什么。”
蓝上砚:“但我听说你过几日便要去参加试炼了。”
“我不会走的,至少在你报完仇之前。”
“一言为定。”
……
待黎姳沿着溪流走向别院小径时,远远就看见纥骨颜斜倚在月洞门边。阳光在他衣袂间流淌,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