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惊竹似是起了兴致,嘴角上扬,他轻咳了几声,惹得众人注意。
见是韩少庄主便没有多话,都默然看此人动向,
他示意身后的侍从将窗打开,
窗户一打开,外面刺骨的凉风涌进来,吹得众人打了几个激灵。
韩惊竹双手抱臂,“诸位看这天儿,寒霜伏地。”
他眉眼一笑,故作玄虚道:“只怕是风箫寒流,不似平常。”
本是仲秋末,也并未入寒冬,这几日却并未出过太阳,都是乌云低垂,寒风瑟瑟。
有人应和,“我去珠峰上望了一眼,太阳晒得正烈,到下面反而越寒颤,湖面都结了几层冰。”
但却又反驳的声音,觉得正常,“这是北边,可是在颂孤州最北呢,受寒流影响再正常不过了。”
天气异变,规则怪异,都足矣说明此次试炼有问题,
旁人心里惶惶,却没胆猜测,但陈九卿几人也有所察觉。
他们今日去到五十层通关后,本欲到云海之上去看阵枢位置,奈何塔顶设有禁制,根本无法上去查看,他们除了苍玉,一无所获。
“这普洱驱寒,大家尝尝泡的可合适?”韶音跟店里的小厮要了些普洱,自己泡了一壶。
“喂,看什么呢?”
纥骨颜静静听着,他的目光从未在话局中抽离开,
挨在旁边的黎姳在跟前摆了摆手,纥骨颜回神后,见黎姳的下巴往韶音手中的那杯茶一扬,示意他接茶。
他这才反应过来,结果韶音递过来的茶水。
许景澧接过一盏,陶杯里浮了些茶沫,他轻轻吹开,雾气在空中绕了一圈。
袁满缩着脖子,窥见别桌投来的怪异目光,“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感觉他们不是很友善。”
大家心里都门清,苍玉此时在哪个队伍手里,但又不敢贸然去抢,因为经过浮璃塔上一关,都知道这个队伍里有个惹不得的女人。
“尽管让他们看。”
陈晏抿了口茶,似是有种莫名的底气,毫不在意道。
关书珏托着腮看向黎姳:“黎姐,你知道吗,你当时在塔里冲在我们前面的时候,好帅。”
袁满爪耳:“这是怎么回事?进步这般神速,我一眨眼的功夫,就学成这样了?这、这……”
这像话吗?
谁能想到一月前她还是个初学者。
“我们这些人练了十多年都没这么快。”
“黎姑娘,”陈九卿顿了顿,眼神里没有惯常的疏离,微微一凝:“你今日破双境……”
“剑道一术,我虽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我当时却能看到你非蛮力强冲,而是剑随心动,元力凝而不散,不是单纯的修为堆砌。”
“我们大多苦修而非领悟,速度自然会慢很多。”
这就是天赋。
而没有天赋的人,只能日日苦修,积累修为。
他抬起眼,直视黎姳,一字一句道,“不出十年,不,或许只需五载,九州剑修榜上,应该会有黎姑娘的名字,届时,成就恐怕……不在你之下。”
边说着,他说话的焦点最后落在旁边独自喝茶的纥骨颜身上,纥骨颜没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睫,看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梗。
闻言,黎姳放下茶盏,沉吟一会儿:“剑修榜?什么东西……能吃么?”
似是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大家捂着肚子闷声笑着。
突然,门外又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中年男人,体型偏胖,但稍有些肌肉轮廓,看着是个练家子。“诸位,若是有什么需求,在二里地竹馆,可随时来找我。”
听了这话,大家便明此人应该就是驿馆馆长,薛峰。他兄长是薛青,是慕氏门客,所以这么算下来,此时的薛峰已经半只脚踏进慕氏了,故而此次试炼的杂事都全权交与他来料理。
别看他看着没什么特别,于旁人过一眼便忘记的长相,不过他的功法却是庸中佼佼。
他先前在人群里也不过常鳞凡介,也就在近些日子,他所修功法暴增,直接突破无生两阶,简直就是突飞猛进,令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普通修者一般都是在无生徘徊,若没有天赋很难突破阶层,更何况此人还直接连升两层。
“馆长大人你若是有什么需求该找谁呢?”娇媚的细语在干燥的驿馆挑弄,一时间,屋内躁动起来,纷纷不怀好意地看起热闹。
从喧嚣中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谈笑间,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扭,纱衣随着摆动,摇曳生姿。
此女子来自塞外悦庭,叫慕容静。
薛峰脸色平静,朝慕容静抱拳,“姑娘莫要拿在下取笑。”又道:“若无事薛某便告辞了。”
薛峰带着身后几个小厮走后,馆内又热闹起来,
许景澧的目光跟着薛峰走远,门外几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让他眼前一黑,背上是黑剑,袖口绣有云边,是北冥云间的人。
他嘴里灌进去的茶差点没呛出来,立马起身从后面溜走。
关书珏喜滋滋地捧着茶喝,平常小孩都喝不惯这种干涩的东西,但关书珏不一样,从小就开始喝,喜欢的不得了,还必须是韶音亲手泡的。
她忍不住夸起来,“我师姐茶艺可是一绝,在我们小峰脉啊——”
“韶音姑娘?”一个男子从别桌缓缓走来,
试探性地看了韶音一眼,问:“可是祈圣门御效白老座下弟子韶音姑娘?”
见桌上几人都没说话,便是默认了,“久仰芳名,曾随同师傅拜访过祈圣门,偶遇姑娘,容貌脾性深得我心,可否随我过去一叙?”
韶音冷道:“我不认识你。”
男子诧异,“怎能不识?那日我还胜过姑娘一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若在术法上姑娘有疑虑的,吴某随时解答,甘愿——”
“做裙下风流鬼……”话突然被截断,几个耳尖的修士哄堂大笑。
“滚!”黎姳的一声骂再配上关书珏泼出去的茶水,将那名男子吓得连连后退,
陈晏气的叉腰,颇有些村口大娘骂街的气势,“呸,你是什么东西,还容貌脾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行??”
一时间,就造成了两拨人拳脚相向,陈九卿、纥骨颜和袁满一人拖住一个,生怕那三个冲动魔鬼真动起手来。
局面一时变得混乱,韶音双拳紧握,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