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脸一横,用手搓了搓陈晏指的位置,“你得问他咯,也不知道那会儿是在救人,还是在嫌我累赘,顺手害我一把。”
陈晏顺着袁满的目光看去,见是纥骨颜,他转回头,扔了袁满一眼:“谁会救你?”
“你手里拿的是刀,不是烧火棍,宗门里教的东西,我看你是连本带利全还给师父了?”
“你看看师妹,她何时需要人救?你每次都这样,能不能学学师妹让人少操些心。”
袁满被他一顿数落,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小声道:“我……我怕嘛……”
陈晏:“怕?怕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胖子,这是玩命的时候,不是在家躲猫猫。”
听罢,袁满的情绪被话激起来,眼里顿生酸红:“可我就是害怕啊,我看见那些东西全身犯怵,根本没有办法像你们一般厉害,没有办法去控制害怕产生的反应,我、我什么都不敢,就是害怕,害怕的不得了,有错吗?害怕有错吗?”
他的声音在破屋里回荡,那是少年人尚未被磨平的委屈。
纥骨颜面如冠玉,轻声回他:“害怕本身,没有错。可胆子不是怕出来的。”
“你修道十余载,可知为何却在三绝初期停滞不前,因为怕的东西多了,就永远不可能进步。”
袁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纥骨颜:“你总说你的师兄偏心,可在我看来却是惯你。”
“你是修士,最忌心性不稳,畏手畏脚。你一直如此,奢求旁人,倚仗太多,什么事情都会办不好。”
他稍稍停顿,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火晃动:“没有人会一直陪你,倒时……若你真只身临危,真发生些什么,悔之晚矣。”
“就算你总说无心向道,欲钻研营商,那你……就没有想要保护的人么?”
最后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袁满的心窝,泪珠像是不值钱一样涌出来。
“你别光哭,听进去没有?”一直安静旁听的韶音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担忧。
袁满见许景澧走过来,他一头埋进怀里,置气似的“哼”了一声,肩膀一抽一抽,瓮声瓮气地控诉:“都欺负我……”
许景澧看向众人,又无奈叹了口气,今晚他还要夜巡,便只好领着袁满先去叫他休息。
……
药房内,
朴素的木桌上放了一瓶金疮药,还有干净的布条和清水。
慕容静身段妖娆,捻住壶盖,在里面倒入细细的粉末,
见里面的粉末与药融合,她满意一笑,重新盖上。
咿呀——
门被推开,
韩惊竹缓步走进来,轻轻将门合上,
慕容静见来人是他,心中欢喜,
她快步上去贴在韩惊竹面前“可算来了。”
韩惊竹见那怀中的女人娇艳万分,身上的清香扑进他的口鼻,如梦如幻一般,
韩惊竹眼中笑意不散,
他被慕容静牵引坐下,只见慕容静轻轻掀开他一处衣袖,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赫然浮现在手臂,慕容静用白棉将手臂多余的伤口擦干净,便开始涂抹药粉。
韩惊竹抬手拦住,他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将药粉洒在地上,不置可否:“没有它,韩某又不是不行,”
慕容静的娇容变了变,有些失措,
韩惊竹火热的手掌捏住她娇软的腰肢,慕容静身体本能迎合他的动作,
男子将脸埋进慕容静单薄而又香软的肩上,气息粗重道:“慕容姑娘这么信不过在下吗?”
慕容静熟练地在男子身上磨蹭,男子却无动于衷,
男子只一个呼吸,就让慕容静欲罢不能,她急忙解开韩惊竹的衣带,“我不是想要你给我更多么。”
韩惊竹抬头,抓住慕容静躁动的手,“这儿不太隐蔽,我们去外面如何?”
慕容静平复下来,立马点头,“好,外面刺激。”
……
夜里,林子深处,
时不时传来呜咽的娇声,
在外面夜巡的许景澧听见动静,觉得奇怪,便循声找了大半天,
他打着油灯,忽听某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没片刻便见韩惊竹提着裤子走出来,
他警觉地往里瞧了瞧,
竟是一个全身裸露的女子,骨头像是被拆散一般全身瘫软,趴在草丛中,
许景澧立马冲上前,怒指韩惊竹,“你!”
手里的油灯落在地上,他也顾不得,上去就是一拳。
韩惊竹却不慌不忙,接住许景澧的拳头,
“你情我愿之事,何必惊讶。”
许景澧一愣,
嘴角凝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韩惊竹将自己身上的腰带仔细打理好,悠悠道:
“你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许景澧双拳紧握,欲冲上去救人,“不想知道,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只听韩惊竹一字一句道:“慕容静。”
这三个字一出,许景澧脑袋开始发木,
这名字耳熟,
他的双拳变得僵硬,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两只眼睛像是黑夜里的星耀,盯着韩惊竹闪烁不止。
韩惊竹无奈叹了口气,“你若还是不信,要不崔某现在就把她拉出来与你见上一面?”
“不用。”许景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提出来不就是个光溜溜的人儿,
让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看什么?
韩惊竹见面前的黄衣少年红了脸,也没有继续为难,
他浅笑一声,将手中玉扇在指尖把玩,随口道:“她想通过和我双修提升修为,我想从她嘴里探出有关薛峰之事,两者利益交换,何乐而不为。”
“关于薛峰之死,韩某有些眉目,与魔教有关,你想知道吗?”
许景澧眼睛一亮,
但片刻又垂下,
他洞悉到什么,遂仰脸一笑,两颗虎牙在唇边遛过一丝月光,“我脑子不太好,比常人迟钝很多,知道这些,对你我都没什么用。”
韩惊竹笑意不减,似是早就知道许景澧会这样说,玉扇一开,轻拍胸脯,“昨日韩某恰巧碰见北冥云间的人,他们啊,在找一个姓许的少年,带着他们教内星石跑路了,连本带息欠了他们足足一千二百两,不知许兄弟可认识此人?”
他说着,眼睛往许景澧身后一瞥,“韩某看着,许兄弟背上的剑不似寻常,是把上等好剑。”
韩惊竹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星野剑确实是从北冥教拿的。
不过其中原委比较曲折,
北冥云间依山创教一千五百年有余,传闻北冥云间可连通幽冥界,地势优越,多志怪珍宝,且占据一方剑冢,阴阳双生,万物自然,在江湖颇有地位。
他与北冥教的归屿长老相识,很多仙门心法也是拜他所学,
归屿长老寻来北冥教的星石,专门从剑冢中挑出千年月辉而生的宝剑,用星石锻造,几月之后,星野问世。
这把剑原是归屿长老准备送给他的,奈何他一接过手中,归屿长老便仙逝了。
死无对证,北冥教心疼珍宝,断然不承认这把剑归属他,
除非花钱买,
他们一口要价八百两,
嗯……
当时的他浑身上下只有八个铜板,
翻几倍都翻不出个水花来,
他做梦都舍不得想这么多钱。
只觉得归屿长老他老人家走的有些急,但凡留个字据也不用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眯眼的时候也不念念他这个猴小子,让他们听听这东西要给谁也是好的嘛。
最后,他受归屿长老所托,在北冥云间山下开山造路,救助百姓,
星野剑便一直拿在手里。
许景澧咬牙切齿,嘴里恨恨咬出几个字,“确实……好剑……!”
韩惊竹笑容一凝,
一语双关,
他听出来了,
可恶!
韩惊竹又继续说:“许兄弟的仇家应该挺多的吧。”
许景澧稍怔,
他的星眸微微一动,十分警惕,“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