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莲儿愣住了,紫蓉儿的扫帚举在半空:“少主……您说什么?”
气氛僵了一瞬,虞辞却将紫蓉儿的扫帚拿开,说回正题:“少主,桑奚今日要来。”
黎姳一听,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瞪大眼睛。
紫莲儿:“对啊,今天不仅桑奚,桑奚的妹妹也要来。”
柴殷:“快些洗漱吧,少主,别耽误正事。”
说罢,纥骨颜被强制洗漱,带到梳妆台,穿衣打扮。
紫蓉儿:“少主,今日要梳惊鸿髻还是流云髻?时间快来不及了,阿妪皇的队伍快到了。”
纥骨颜额角青筋跳了跳:“……随便。”
片刻后,他看着镜中那个被紫怜儿和紫蓉儿盘成夸张牡丹堆叠状的发型,
纥骨颜:“……”他闭了闭眼,“见他需要打扮得如此……隆重?”
紫莲儿:“对啊,你们好久不见了,打扮漂亮一点嘛。”
纥骨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略带嘲讽地反问:“好久不见……所以你觉得,我会想他?需要特意打扮给他看?”
紫莲儿手上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想不想我哪里知道,只有少主自己知道了。”
紫蓉儿一边整理着纥骨颜的衣袖,一边小声嘀咕:“所以少主您是变主意了,就因为那个狗男人找上门了?”她到底没敢直接说“纥骨颜”。
纥骨颜挑眉:“谁?”
紫莲儿没好气地接话:“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赖着不走还心怀不轨的昆仑修士。”
纥骨颜:“什么意思?”
紫莲儿:“少主,你装傻也没用,我们虽不知你对阿妪皇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却知道你对他什么意思?”
纥骨颜挑眉来了兴趣,故意说:“我对他没意思。”
紫莲儿一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放下梳子,快步走到梳妆台内侧一个带锁的抽屉前,却不敢碰,只是指了指:“那这个呢?少主,你就算蒙蔽大家,蒙蔽自己,也没办法解释这个。”
里面是什么?
关于他纥骨颜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复杂的情绪一时涌上心头,他却故作镇静道:“哦?我都忘了,你说错了,里面是空的。”
紫怜儿果然急了,为了证明自己记性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我没记错,你虽仔细收着,可我都瞧见了,是把手臂长的木剑,是那纥骨颜送你的。”
纥骨颜一笑,
上钩了。
待两人退下,只剩纥骨颜一人时,木盒还是安静放在原位,只是他眼中深沉的波澜,许久未曾平息。
“啧。”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黎姳急着过来:“这发型不好,谁给你弄得,这么夸张。”
她突然伸手扣住纥骨颜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梳子:“别动。”
纥骨颜果真不动了,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透过镜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手指穿梭在发间,动作意外地娴熟,梳齿温柔地分开纠缠的发丝,一点点理顺,挽起,固定。
他看见黎姳将所有发饰都拆下,只用了发带,“见未婚夫,要这么简单?”
黎姳没立刻应声,她欣赏自己的作品,一个简约利落的高髻,仅用白玉簪固定,既不失威仪又便于行动。
她突然伸手,用指腹抹过他唇角,动作自然,道:“简单吗?”
停顿了一瞬,他回道:“嗯。简单。”
“但很好看,好看到我此刻恨不得将所有赠予你,只想让你开心。”
黎姳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回应,靠近唇瓣的手收回,“你卖萌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说话,别顶着我这张脸做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纥骨颜笑了笑,那笑容在黎姳明艳的脸上绽开,少了些她平日的张扬锋利,他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反问:“有吗?”
“你也知道你这张脸不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就连你自己也受不了,对吧?”
“在贺兰州的时候,”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控诉起来,“你就是天天顶着这张脸,在我面前晃的。”
“勾引我。”
黎姳睁大眼睛:“勾引?”
“对,勾引。”纥骨颜点头,语气肯定,“毫无节制的勾引,撩拨我。”
黎姳拧起眉:“这叫策略,你不也没中招。”
纥骨颜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这句话,他忽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黎姳刚刚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腕。
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牵引着她的手,让她的指腹重新贴住自己的薄唇。
唇瓣微微上扬,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没中招?”
黎姳像被烫到般猛地站起抽回手,后退时绊到凳子,踉跄一下。
“纥骨颜,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门外又传来柴殷的声音,“阿妪皇的队伍到了,他一来就说要见您。”
纥骨颜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袖,
“知道了。”他对着门外,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