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书珏:“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这个人,我真是瞎了眼。”
黎姳嘴角噙着笑:“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她的?我们在东虞也才认识两三个月,我怎么就需要为她守身如玉了?黎姳知道吗?知道你已经默认将她同我绑在一起了吗?”
关书珏愣住,脸都绿了:“所以……你当真如传闻,对她只是利用……你以身入局引她去昆仑,害她差点死在那里也是真的?”
黎姳:“……”
关书珏红着眼眶,怒意更盛:“纥骨颜,我与她相识不过数月,便已经足够让我认识她。而你认识她的时间比我们任何人都要长,你对她难道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吗?难道你当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相信你这般糊涂,在我眼里除了大师兄,你是我们这几个中最明智的人。”
黎姳的目光一动,“那为何你还会相信传闻?”
关书珏:“在今日见你之前,我没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亲眼所见,让我如何不信?”
“你背叛了她。”
“哪怕是朋友,是出生入死过的伙伴,也不该这样不念旧情。”
“她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情有义,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泪水夺眶而出,少女哭红了鼻子,后槽牙却越咬越紧。
“姬大哥都把她当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陈九卿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油纸包,他看见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小师妹!”
陈九卿走过去,将关书珏扶起来:“纥骨兄不是这样的人。”
关书珏推开他,就是不起,她抬起头,质问陈九卿:“是你把他们带过来的?”
陈九卿点头,“难道你同纥骨兄相处同样的时日,也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关书珏眉毛倒竖:“你也这样!”
“那你们把黎姐还给我……”
她轻轻说着,圆润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又像师姐那样,什么都来不及做,人就没了,我已经没有师姐了……”
突然间,关书珏被身前人蹲下抱住,僵硬地拥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愣了一会,随后转而发怒,刚想挣脱,却听那人在耳边轻轻说:“抱歉,不开玩笑了。”
那声音无比温柔,
“我还活着。”
关书珏茫然眨眼,这几句话轰然在脑海中炸开。
须臾,黎姳松开手,轻轻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尖。
她看着关书珏,嘴角轻弯:“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关书珏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黎姐?”
陈九卿提起关书珏:“她和纥骨兄换了身体,雷击换的,东虞之后发生的事。”
关书珏诧异地看着纥骨颜那张脸,
她不太敢相信:“你……真的是黎姐?”
黎姳点头。
关书珏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委屈。
“我以为你死了。”那嘴扁了又扁,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哭着喊,眼泪哗哗地流:“我以为你死了!”
“我还给你烧了纸!烧了五刀纸!”
黎姳:“……”
江酒澄在旁边小声说:“那,那个,节哀顺变?”
关书珏瞪她一眼,又看向黎姳,哭得更凶了。
黎姳站在那里,看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黎姳才开口,把整件事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听九卿说,那个叫杜二的在你这儿也是个关键人物?”
关书珏点头,吸了吸鼻子:“对,她若是死在这里,或是被人利用,不久后可能会引来一场战争。”
她看了姬淮一眼。
姬淮会意,接过话头,把最近斗兽场背后的脉络说了一遍。
“杜二实际名字叫杜盼,她确实不是回澜战俘贩卖而来的普通奴隶,杜家是江湖世家,她祖父曾是二皇子府的幕僚,她从小在皇子府长大。”
江酒澄插嘴:“二皇子?”
姬淮点头,继续说下去。
渝州是九州东南强国,立国千年,近年来皇权衰微,地方豪族坐大,当前局势,天子病重,诸子夺嫡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除了平庸懦弱的太子,便属二皇子和五皇子两派斗争最为激烈。
二皇子主张削藩策,认为地方豪族把持财税、人事,中央空有虚名,渝国积弱,根源在于强枝弱干。
五皇子镇守北境,与回澜多年对峙,暗中养寇自重,一旦削藩成功,他的兵权、财权都会被收回,他与各地豪族包括唐家暗中勾结,若中央强行削藩,五皇子可能引回澜南下造反。
二皇子需要先发制人,拿到五皇子与豪族勾结的证据,才能在天子面前扳倒他。
所以杜盼作为二皇子的暗线,奉密令调查各地豪族与五皇子的勾结证据。
“杜盼在渝州活动两个月,已掌握部分证据,可后来却被五皇子安插在二皇子府的内鬼出卖,行踪暴露。五皇子的人设局,以调查走私为名诱她入瓮,实则栽赃她五皇子与回澜有私下往来,正好嫁祸给她为回澜奸细。”
“她被秘密卖入斗兽场,这让杜盼进入一个两难的境遇。”
“倘若她活,便会在三日后的比赛被五皇子派的人拿出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证据,并当场让回澜人指认,达到诬陷二皇子与回澜私下有往来的目的。”
“若她死在斗兽场,证据永不见天日,二皇子无法扳倒五皇子,削藩失败,五皇子迟早引回澜入关,渝国将陷入内战。”
江酒澄听得目瞪口呆,“所以……杜盼的死活,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命运?”
姬淮点头。
江酒澄倒吸一口凉气。
黎姳看向关书珏:“你是怎么盯上她的?”
关书珏说:“差不多和你一样,觉得她不同寻常。”
她解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