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书珏所在的“水玉书”是弭兵安民、扶危止戈而自发的一个民间组织,前不久刺探到渝州情报,二皇子改革主张蓄势待发,而五皇子派蠢蠢欲动有所行动,关书珏的人跟踪五皇子手下的人,发现他们的据点在斗兽场。
关书珏便在去寻黎姳的途中顺路来了七星柱。
然后在比赛中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杜盼。
关书珏:“后来我找机会接触了她,她把所有实情都告诉我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黎姐,你确定那唐家三爷的意思是让你们救下杜盼吗?”
江酒澄闻言挠了挠头:“总不能让我俩杀了她吧。”
陈九卿皱眉,百思不解:“不对啊,照你们这么说,唐家在五皇子那边,应该巴不得利用杜盼弄死二皇子才是,怎么还暗示你们去救她?”
姬淮提醒:“你们忘了吗?唐家之前在朝中虽有重要官职,但他们主要以制毒、机关术发家。而今已经几乎退居江湖,为了保住家业着重经商,经商已经成了唐家的支柱。”
“唐家并非真心想帮五皇子造反,而是不想被削藩,他们支持五皇子,只是希望维持现状。”
“但若五皇子真的引回澜入关,渝国内战……唐家的生意会毁于一旦。”
江酒澄恍然大悟。
“所以唐家是两头下注?明面上支持五皇子,暗地里又想让二皇子的人活下来,防止内战?”
姬淮点头:“这是他们的顾虑,而非算盘。”
江酒澄皱起眉:“也不知道唐家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陈九卿在旁边开口,看向关书珏:“书珏,你想做什么?”
关书珏抬眸看向众人:“顾虑不了那么多,先救人,没几日了。”
“咱们现在有我,师兄,姬大哥,姐姐,还有……”
她看向江酒澄,顿了顿,“你叫什么来着?”
“江酒澄。”江酒澄积极回答。
关书珏点点头,继续数:“五个人,够用了。”
黎姳摇头:“不够,斗兽场的守卫至少两百,加上那几个高手,硬拼不行。”
陈九卿赞同:“得用巧劲。”
听罢,黎姳便知她们也早就考虑到了,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关书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摊开在床上,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比陈九卿之前给黎姳看的那张更详细。
“后日有场大比赛,全城的人都去看,到时候斗兽场会调走一半守卫去维持秩序,角斗士营地的防备会松一些。”
姬淮接话:“我已经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比赛开始后,换班的人会被抽调走,有大概一炷香的缺口。”
陈九卿补充:“我会在外面接应,马匹、路线、落脚点都安排好了。”
关书珏看向黎姳:“姐姐,你们加入的话,咱们就能分两路,一路去救杜盼,一路去拿她藏的那些证据。”
讨论过后,大家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江酒澄洗漱完,便待在黎姳屋里不走,她趴在桌上,专程过来找黎姳看无字印。
黎姳撑着眉骨,眼睛半阖,“怎么样,看出些什么?”
黎姳听到江酒澄说她对于无字印有新的发现,却也不知是何事。
“不得了不得了。”
江酒澄像是在说一个惊天大秘密:“我突然想起来,叶蓁在利用穿越镜回家前,还做了一件事。”
“她强行改过书中的设定。”
一听这话,黎姳霎时有了精神,眼睛瞪圆。
还真是个惊天大秘密……
江酒澄努力回想:“叶蓁以元灵为笔,无字天书为纸,无字印为契,改写了原书女主最后的命运,才换来她后面无数次循环的挽救。”
黎姳眸光闪烁,顺着江酒澄的话想:“也就是说……”
江酒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可以被改变的,只要集齐元灵、无字印和无字天书,就能与天道抗衡,你听明白了吗?黎姳。”
黎姳眨了下眼睛。
说到这里,江酒澄又兀自叹了口气,“但元灵不知道在哪,这开天辟地的神器怎么可能让我们轻而易举找到呢?那无字天书也是,现在不同之前,分散在四大世家手里,你也不能一挑四把无字天书抢过来吧,那这么一想,拿这两样东西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黎姳闻言伸手抚过无字印,只轻轻触及印底的红印,印字霎时腾空显现,金芒大盛,在电光石火间将她的灵府照了个通透,眉心间倏然生热,一股延绵不断的神息正在修补被元灵刺激过后留下的伤疤,与此同时,逐渐堆砌高墙,形成一道以神息为基的屏障。
这是什么时候——
“你,你的额头……在发光……”
江酒澄指着黎姳眉心间那道发光的疤痕愕然道。
黎姳骤然睁眼,
在富月洞的时候顾昀给她设下的保护,
黎姳满心疑惑:“神息……我体内有神息在保护。”
“啊?”江酒澄又多了更多疑问。
人界修士穷尽一生炼化元气,为的不过是飞升那一刻,将一身元气尽数转化为神息,天神殿中的神,举手投足间调动的,正是这比元气高出整整一阶的力量。
观山海作为天道在人界设下的眼线,故调动神息不足为奇。
顾昀若是观山海的人,那么照这么说,等同于观山海不仅将无字印给她,还专程设下神息保护。
好诡异。
黎姳后背阵阵发凉。
就目前她所知道的,自从上次在东虞,她从神魔井出来后,观山海的行为南辕北辙,现在非但不杀她,还特意过来给她送东西。
这对他们到底有何好处。
……
暴动计划定在秋狩大典当日。
关书珏已经和二十几个角斗士说好了,只等比赛开始守卫被抽调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动手,姬淮摸清了换班的每一个时间点,而陈九卿这边在外准备好了马匹和路线,江酒澄甚至偷偷在斗兽场几个角落藏好了炮仗,到时候一起点燃,保证乱成一锅粥。
黎姳和关书珏分头行动,一个在外接应,一个在内策应,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然后,变故来了。
前一天傍晚,杜盼被强行带走了。
关书珏有些恼了:“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明天比赛吗?”
负责传话的小角斗士缩着脖子,小声说:“上面来人说的,说她是明儿的大戏,得单独关着,不能和旁人混一起。”
“关哪儿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来的人直接带走的,咱们都不敢问。”
关书珏还想追问,被姬淮拉住了。
姬淮沉着脸,“别问了,他真不知道。”
黎姳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不对劲。
比赛前一天突然把人单独带走,这一安排太奇怪了,像是有人故意的。
“有人泄密了?”江酒澄小声问。
黎姳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