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澄:“那怎么办?暴动还搞不搞?”
黎姳看向关书珏,等着她发令。
关书珏用力点了点头:“搞,明天那么多人在,她肯定会被押出来,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
秋狩大典如期举行。
斗兽场人山人海,欢呼声震天。
五皇子百里宏坐在最上层贵宾席,视野极好,他身边站着特使张立,还有几个回澜使团的人,另一边是主君派来的监察官,姓郑,手里还拿着本子准备观战记录,他旁边的是几个叫不出名号的世家代表,唐靖自然也在旁边。
第一场比赛,就是杜盼上场,她被两个守卫押了出来。
百里宏在看台上静静观望,皱了皱眉。
怎么看都觉得杜盼的步态不对。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费了很大力气,肢体极其僵硬。
“她怎么了?”特使张立问旁边唐靖。
唐靖没答,眼睛一眯,盯着台上。
她的对手是个回澜人,回澜以凶狠著称,那人身高九尺,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大斧,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腿软。
铜锣敲响。
几个来回间,回澜人的斧头精准无误地劈中了杜盼的胸口。
血喷出来。
杜盼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这么死了?
按照规矩,角斗士死后需要验明正身。
一个医官走上前例行公事地翻看了一下,然后他从杜盼怀里摸出一封信。
看台上的张立本来漫不经心地坐在贵宾席上,看见那封信,脸色忽然变了。
“拿过来!”
医官把信呈上去。
他展开信,只扫了一眼,嘴角就勾了起来。
“好哇……”他站起身,高举那封信,“诸位请看,这是二哥的人,这个角斗士,是他安插在渝京的暗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就说嘛,一个角斗士,怎么打得那么好?原来是细作!”
百里宏得意道:“来人,把这封信呈给皇上,让满朝文武都看看,咱们的二皇子,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
他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且慢。”
众人回头。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腰间挂着一块二皇子府的令牌。
百里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便是二皇子百里睿的亲信左丈程,左丈程不答他的话,径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查看。
“五殿下,您可要看清楚了,这人到底是谁。”
左丈程伸手,在尸体的脸颊边缘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撕,一张轻薄的面皮被揭了下来。
另一张脸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张脸,百里宏认识。
是半不久前失踪的一个侍女,她本来是百里宏安插在二皇子府的暗线,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百里宏还以为她畏罪潜逃了。
此刻她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百里宏脸色霎时发白,直摇头不相信:“这,这不可能……”
左丈程将一叠纸拿出来,向大家展示:“这才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证据。”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她是五殿下的人,奉命陷害二殿下。”
旁边的回澜使臣忽然站起来,脸色大变:“你们渝国人使诈,这人明明是我们的人——”
话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猛地闭上嘴。
但已经晚了。
左丈程看向他,眼里含有笑意:“哦?你们的人?一个渝国女子,怎么成了你们回澜的人?莫非……你们早有勾结?”
百里宏看见回澜冷静的神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反将了一军。
回澜这次当了别人的走狗。
他本来与回澜商量好了,待扳倒百里屹,坐稳龙椅,便会和回澜休战和好,而且会归还五座城池作为答谢。五座城池是个不小的地方,百里宏自然有考虑,不会如商量好的割让土地,他不过是想稳住回澜,好在他们的助力下坐上主君的位置罢了。
很显然,回澜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想联合百里屹来对付他。
可是……
他的人都是死侍,怎么可能背叛,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死陪他们演着一出戏呢?
难不成是她的意识早已不在……她刚才明明在动,明明在比赛,怎么可能没有意识?
越想越奇怪,心觉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眼珠子上下转了几个来回,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杜盼僵硬的走路姿势,这么回想,倒是觉得她像是被什么操控着。
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操控呢?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识破了她们的阴谋,明明把杜盼单独关押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主君派来的监察官郑大人走过来,板着脸一挥手。
几个侍卫便立刻上前把百里宏围住。
郑大人的声音公事公办,“五殿下,请吧。”
百里宏被带走了。
贵宾席上,只剩唐靖一人还算淡定地坐在原位。
他的目光扫了很久,最终落在角斗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纥骨颜堪堪收起法术。
黎姳走到他身边:“幸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
纥骨颜转过头看她,温声道:“不然如何?我只是借着这具身体才能施展这术法,你才是真正会此术的人,而且就算我没赶过来,你也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
他四下看了看:“她们呢?”
黎姳:“已经去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