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以巡城御史的身份接管此案，他让人把所有活尸带了回去，又让人去查周围的情况。

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后，牢里骇人地嘶吼声此起彼伏，那是尸体在叫啊，从古至今，还真是一大奇观。仵作后怕地拍拍胸脯，吐了口气：“死者死亡时间至少三天了。”

江砚皱眉点头：“我已经查过，这个人确实三天前就已经死了，是采蜜被马蜂蛰死的，有人亲眼看见他下葬，可三天后，他又从坟里爬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江砚：“把附近所有新坟旧坟全部查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被调动起来。

衙役们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最近下葬的亲人，仵作们一个个开棺验尸，记录每一具尸体的状况，江砚亲自带着人，把城外的坟山翻了个底朝天。

一日清晨，江砚把众人召集起来。

指着地图：“查清楚了，这些活尸，大部分是从周边几座坟山里出来的。”

步子岑皱眉：“已经埋了好几年的人，怎么会突然……”

江砚：“问题不在他们身上，在土里。”

他带着众人去了那片坟山，在一处被挖开的洞穴里，他们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植物。

那植物长得极快，根系深入土壤，把那些埋了几年的尸骨都缠绕在一起。

“这是什么？”玉芃凑近看。

步子岑蹲下身，仔细查看，她拔出一株，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忍冬。”

步昱眼波微动：“古疆族的忍冬。”

周雁：“古疆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百年前，这里曾经是古疆族的地盘。”

听罢，江砚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挖开的另一个洞穴上，步昱顺着江砚的目光看去：“那是什么？”

江砚：“看样子似乎也是盗墓贼打的洞。”

队伍陆续往洞穴走，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些比较别致精巧的部落用具镶嵌在壁面，洞里只剩下一些不值钱地日常布饰器具，其他的都被洗劫一空。

看见洞穴里无处不在地古疆族图腾，大家这才确定古疆族曾经确实在这里居住过。步子岑：“古疆族有一种秘法，用特殊的方式种植忍冬，可以炼制出让人失去理智的药物，但这种药早就失传了。”

玉芃由此推出来：“所以有人想挖这里的宝贝，误挖了这些忍冬。”

“然后药物渗透到土壤里，那些埋了几年的尸骨……”

“就变成活尸了。”步程衣眉头一紧。

接下来是顺藤摸瓜的查案。

江砚让人把附近几个村的盗墓贼全部抓来，一个一个审，最后终于有人招了。

那四十来岁的汉子，“我，我就是想挖点东西换钱。”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坟山上以前住过古疆族，听说有宝贝埋在里面，我就想碰碰运气……”

“你挖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不由发抖：“没挖到什么宝贝，就挖到一堆干草和竹筒装的臭水，我看那水臭气熏天，就扔在一边没管……”

带人指认过现场后，按律定罪。

也幸亏波及范围小，发源地就挨着农家院，昨夜被关起来的活尸已经是整个事件所有殃及到的人，只是可惜了那家农家院。尸体活化、忍冬烧毁之后，安抚了城内人心，此事便就此告一段落。

案子结束后没几天，周雁来辞行。

“要走了？”玉芃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周雁点点头，微微一笑：“还会再见的。”

步子岑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几天，周雁帮了很多忙，查案时跑前跑后，照顾伤员时毫不避讳，步子岑从心里觉得周雁长大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她似乎都能手到擒来，安排妥当，不由心生钦佩。

她上前一步，握住周雁的手，“周雁，保重。”

周雁眼底波光一闪，什么都没说，用力回握了一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玉芃擦着眼泪说：“你知道吗，这次周家来，其实是想谈如壁水道的事。”

步子岑皱眉不解。

玉芃叹了口气：“贺兰常年干旱，需要引水过去，但如壁水道要通，就得拆掉湘云柱台，长锦不同意，那是我们的命脉，两边没谈拢。”

步子岑沉默地看着远处，“没谈拢会如何？”

玉芃眉头紧锁：“两国的关系可能会变得很紧张。”

……

一年后。

春天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在婚礼这天放了个晴。

步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正堂，宾客盈门，笑声不断。

步子岑坐在新房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木镯，满脸笑意。

江砚推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他低头看着她。

“等很久了？”

步子岑抬头，对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被烛光倒映出她的身影。

“还好。”她说。

江砚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子岑。”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江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

步子岑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等江砚反应过来，耳根已经红透了。

步子岑看着他那副模样，噗嗤笑出声：“江胖子，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江砚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不许再叫江胖子。”

“那叫什么？”

“叫相公。”

步子岑笑出声，她轻声说：“相公。”

江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住她。

步子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窗外，月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