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个屁，他没带身份证。

陆凡萧坐在小区外一家便利店里，啃着三明治，沉默地看着窗外。

听上去有点矫情，但他突然又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爸妈离婚的时候。

妈妈拖着箱子就走了，爸爸没过多会儿接了个电话也出门了，他就一个人被丢在家里，没有吃的东西，饿了也只能喝点水，给父母打电话都打不通，他爸三天后才回家，迎接他的就是三天没吃东西差点晕过去，小脸还烧得红扑扑的陆凡萧。

……啧，怎么又想到这些了。

陆凡萧心烦地又拿了一瓶啤酒去结账，坐回窗边慢慢地喝。

好想买醉，但他的酒量不太允许，在喝醉之前他会先把自己喝穷。

喝啤酒跟喝水似的，没有酒精上头的感觉，只想上厕所。

但脑海中还是思绪纷飞。

他为什么要写作业，为什么要学习，反正拿个高中毕业证他家的钱也够他挥霍一辈子。

再进一步，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答应来池眠家住？他为什么要被池眠管着啊，学校都没有一个老师敢管他，打架抽烟喝酒，这些事情他从高三开学以来居然一个都还没干过，他怎么会怕一个就来带他们一年的年轻老师呢？

陆凡萧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又去买了包烟，不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三个烟头。

“欸，你别在这抽了，再抽我烟雾警报器要报警了。”便利店老板好脾气地提醒他。

陆凡萧只好掐了烟，冷漠地看向窗外。

他俩到底干啥去了，那么晚还不回来。

虽然是24小时便利店……但他也不想真在便利店过一个晚上。

池眠打完针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精神还是不太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手还是一直按着胃，估计打退烧药还是不好受。

不过还好烧退了，希望不会再烧起来。

徐稚先把池眠送回了家，看他睡下之后，转头去了楼下便利店，刚进门就和陆凡萧对上眼。

他装作没看见，买了一份自热饭，然后和他隔着一个空位，埋头吃饭。

“喂。”陆凡萧喊了他一声，“池眠让你来的吗？”

“没有啊。”徐稚扒饭，“我真就是饿了，楼下只有这家店还开着。你也蛮奇怪的，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在便利店凑合一晚？”

陆凡萧：……您还知道啊？

徐稚吃完饭，歪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烟头和啤酒瓶：“失恋了？”

“去你吗失恋。”陆凡萧没好气地说道。

“反正你心里有事。”徐稚凑近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和我说说呗，我不告诉池眠。”

“谁信你。”

徐稚笑了笑：“我是做临床心理研究的，专业的道德要求我还是有得起的。”

“所以你不是医生？”陆凡萧尝试和他打开话匣，但依旧回避问题。

“嗯……也算是，偶尔在心理医学科坐门诊。”徐稚看了眼手机日历，“比如明天，你可以挂个号来找我聊天。”

陆凡萧：“……谢谢你，我暂时还没病。”

两个人之间沉默的空气在蔓延，很久之后，陆凡萧才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啧……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感觉活着特没劲。”

“你说这句话，在我们科室，医生已经在考虑给你开药了。”徐稚打趣了一句，“没事，你继续。”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混蛋。”

徐稚想了想：“我倒觉得你挺乖的，池眠一叫就乖乖坐在那写作业。”

“那池眠应该觉得我蛮混蛋的。”陆凡萧低头玩自己的手指，片刻后抬起头看了徐稚一眼，“作业不好好写，上课不好好听，而且还喜欢和他对着干……”

“你其实并不讨厌池眠。”徐稚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陆凡萧失笑：“这是什么新型读心术吗？”

他叹了口气，沉默着思考了很久：“对，可能吧，我感觉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不像别的老师，面对我要么暴怒要么着急，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也不像我们班同学，又报团又排挤，有些人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但池眠没有。而且……”

陆凡萧沉默了许久：“而且他也不像我父母，从来都不管我，说是给我自由，实际上我什么也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