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萧第一次在一场考试前感觉到了紧张。

尽管池眠已经安慰过他，没进前五十也没关系，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老师们都有目共睹，一定会有很大进步的。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自己夸下的海口，做不到总有点不好。

而且这件事……还关乎池眠。

他考不好，池眠也要受惩罚的，甚至比他更严重。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直走进了理综的考场，然后和讲台上的池眠对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有救了”。

“大家快点坐好，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收起来，特别是手机，我要发卷了。”池眠敲了敲讲桌。

又是一阵乱腾腾的收拾，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陆凡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池眠发卷路过他的时候和他说了声“加油”。

离考试铃响还有两分钟，他翻过物理大题——正好是池眠找物理老师帮他复习过的知识点。再看看生物，居然都觉得答案立马浮现在眼前。

池眠好厉害。他突然想着。

考试铃响，他翻回了选择题一面。

先做选择，然后做最擅长的生物，再去做占分最高的物理，剩下的时间做化学。

池眠教他这么做的。

很快，他就沉浸在了题目中，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一概不知了。

池眠坐在讲台上，扫视了整个考场一眼，又盯着陆凡萧看了一会儿，然后趴了下去。

还是胃疼，没有理由地难受，估计就是溃疡活动期，绞得他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直。

他就这样趴在讲台上看生物的部分。

这次题不是他出的，在考试之前他也不知道会考些什么，只能是希望学生们都掌握了该掌握的知识点。

好像有一道题有点歧义，不知道影不影响学生做题，思考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去和巡考老师说一下。

谁知道一站起来胃里就是一拧，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闷哼压在了嗓子里，撑着讲台缓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走。

先是找到巡考老师说了问题，又拜托他先帮忙监考一下他这个考场，他自己去别的考场讲了这个有歧义的地方。一圈转下来，他感觉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止疼药在办公室，他没接热水，掰了几片就着凉水咽了下去，激得胃里又是一抽。

有点想吐。

在办公室忍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呕意，池眠回到考场，和巡考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坐在了讲台后。

有个不听话的人在偷偷抬头看他。

池眠冲陆凡萧瞪了回去。

胃里还是不舒服，一阵一阵绞痛，感觉止疼片都压不住。池眠只好趴了下来，借着讲桌的遮挡，把手抵在了上腹，继续看着理综题。

“老师。”突然有学生跑上了讲台，池眠一翻卷子遮住自己写的答案，回头一看是陆凡萧。

“我想上卫生间，你能陪我去盯着我吗？”

考试确实要求学生去洗手间监考老师要全程陪同，但做理综卷时间很紧，池眠也没想到满心前五十的陆凡萧还有空干这个。

但他还是找来了巡考老师帮忙盯一会儿，然后领着陆凡萧去了洗手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池老师不怕我这时候拿手机作弊吗？”陆凡萧开了句玩笑，然后敛去笑意，把池眠拉了进来，“你是不是不舒服，胃很疼吗，想不想吐？”

“……吃过药了，一点点疼，有点恶心。”池眠不知道为什么就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你要来洗手间就是为了专门问我这个？还不如赶快回去写试卷。”

“我会写的都写满了，特别是生物写得满满当当，不会让你失望的。”陆凡萧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脸上还是担忧的神色，“你还能忍吗？”

池眠有点无言：“……我要是忍不了，会自己叫巡考老师来换人的，轮不到你来带我啊陆同学。”

“我就是……担心你嘛。”陆凡萧越说越小声，“算了。回去了，我再去看看物理大题。”

回到教室，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凡萧说的，他真的感觉有些难忍起来。

胃里像有针扎，痛得毫无规律，上一秒他可以若无其事在考场巡视，下一秒就只能弯着腰死死抵着胃来缓解。

而且明明什么都没吃，但恶心感还是下不去，他埋着头干呕了一下，反而更想吐了。

这下真是不得不叫来巡考老师帮忙看一会儿，池眠自己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