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陆凡萧说得斩钉截铁，“今晚还是道德败坏守晚自习呢，谁要去见他。”

“嗯，那我也不去。”池眠顺水推舟。

陆凡萧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去是啥：“不是……池眠，池老师，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去休息一下吧，好不容易有正大光明休息一周的理由，你好好养养身子不好么？”

“如果你躺在床上，不仅胃疼，还头疼心脏疼，手脚发麻，胸闷喘不上气，感觉哪哪都不舒服，你还要去躺着吗？”

陆凡萧有点愣住了。

池眠在书桌前坐定，按了按太阳穴：“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躺着是一种休息，但是如果你不想上课现在可以去躺着，好吗小同学？”

“你比我大很多吗，天天叫我小同学。”陆凡萧嘀咕了一句，然后干脆搬来椅子在他边上坐下了，“来套理综试卷吧，补一下没去上的课。”

“干什么都直接伸手要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虽然这么说着，但池眠还是抽出两张理综试卷给了他一张，“需要给你计时两个半小时吗？”

“不要。”陆凡萧提笔做生物选择题，“好了，池老师现在可以当我不存在了。”

……很难忽略的存在。

陆凡萧此人做题废话出奇地多，遇到什么题目都要评头论足一下，然后又开始背知识点。

池眠被他灌了一耳朵物理知识点，写题速度比陆凡萧还慢。

倒也不全是边上这个人的原因。

徐稚把他止疼片搜刮走了，胃药吃了但没什么用，他完全是在靠意志力硬抗着胃痛。

突然一阵胃痉挛，他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搁下手上的笔，两只手都很用力戳进胃里。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真的是个道德败坏的人吗？

他还……配称为老师吗。

胃里疼得紧，让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胃痛盖过去了。池眠晃了晃，差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

“池眠！”陆凡萧拉了他一把，然后把卷子甩在脑后，“怎么了，哪里痛，怎么个痛法？”

他大概摸清楚池眠，如果是闷痛他会忍着说“不严重”，持续绞痛的话他会扣止疼片，胃痉挛或者更严重就不需要他说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会儿应该是痉挛了。

池眠摇了摇头，开口想说什么，但话音被压在喉头，他起身摸着墙去了洗手间，锁上门后，任由胃里翻滚吐出药和胃液。

陆凡萧在门口敲门：“池眠，你开开门行么？我不放心你。”

片刻后，伴随着流水的声音，锁开了。陆凡萧飞速打开门，池眠正重心不稳地往前倒，被他恰好接住。

池眠死死咬着牙，虽然吐过了，但是痉挛没有分毫缓解，好像还更严重了。正想着该怎么办，一双温热的手就覆上了他的上腹，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帮他揉开痉挛。

池眠抓着陆凡萧的衣服，能感觉到自己整个后背布满了冷汗。揉开痉挛的过程比胃痉挛本身还要痛，他还是有些想吐，但忍了下去。

痉挛被揉开后，胃痛也终于回到了不太舒服但能忍受的范畴。他把自己和陆凡萧分开，呼出一口气：“……谢谢你。”

“你就不能，稍微依赖一下边上的人吗？”陆凡萧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

池眠趴着写题：“都不是很严重，没关系。”

“都吐了还不严重？”陆凡萧无名火下去了，接下来的是无限的心疼，“池老师，我虽然不是徐稚哥，但至少是个身体健全的成年大活人，你有什么稍微跟我说一声好么？”

“……我现在单纯胃痛，但是头更疼，你可以不要和我说话了吗？”池眠似乎是顺了他的意，但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怪。

但是这不妨碍陆凡萧闭上嘴，乖巧地点点头。

也就是同时，徐稚打开家门，看着如此寂静的房间，脑子里冒出个问号。

直到走进房间看到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池眠你自己又去医院了。”

“快了，就差一点，你要是再收走我止疼片我就真要去医院了。”池眠完成一套生物抬起头来。

“我要是给你止疼片，你才更在医院。”徐稚转向陆凡萧，“你呢，你怎么在家？”

“翘课逃学样样精通。”池眠在一旁替他回答。

“他刚刚还胃疼吐了，把药都吐出来。”陆凡萧没话讲，只好告状。

然后看着徐稚数落池眠，他竟然还有一点点的羡慕。

要是能这样和池眠讲话的人是他就好了。陆凡萧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