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时秋趁机开溜,心里嘿嘿地笑着,这种钱包比脑袋鼓的少爷最好骗了。
等林时秋利索地换好洗车的老头衫出来时,就见少爷被请进了老板精心准备的待客间。
同人不同命啊,林时秋摇摇头,老实洗车去了。
沈境在厅里百无聊赖地看了会电视,但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没一会眼睛就到处飘,飘到窗外正洗车的林时秋身上。
林时秋拿水枪的动作很熟练,身上那件白色老头衫已经被浸湿了大半,透出那匀称的身材,手臂上的肌肉也随着使劲而微微鼓动,不但不夸张还很赏心悦目。
有事干了之后时间就会很快,林时秋利索完成了最后一辆车的收尾工作,换衣服的间隙掏出手机,看见陈老板发的工资下面还跟着一笔备注为提成的转账,整整五百块钱。
【陈老板】:大学生,去大公司要好好干啊,叔看好你!
林时秋顿时感觉身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挑了个猫猫举手的表情包作回应,心情很好地去找自己放下的书包。
一推开待客室的门,就见沈境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林时秋一哆嗦,很疑惑:“你咋还没走?”
“老板说没这么快搞定。”
林时秋点头表示了解,接着抄起书包就要走
“不准走。”沈境扯住他书包的袋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又说:“我饿了。”
“啊?”
半个小时后,林时秋带着沈境在一家路边摊落了座。
沈境嫌弃地看着眼前那油渍渍的桌面,试探地问:“你确定这里的东西能吃?”
就吃这我都是大方的了。
林时秋撇撇嘴,又朝他笑笑,说:“我能吃,胃铁,没事。”
他笑的勉强,沈境顿时也哑了声,良久道:“你每天就吃这些?学校不是有补助吗?”
林时秋没有说话。
沈境对于这些补助的事情当然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难得有些无措地沉默。
好在正尴尬的时候,面就上来了,一共两碗面,一碗加了牛肉另一碗是斋面。
林时秋把牛肉那碗推到沈境面前:“吃吧。”
沈境一愣,问他:“那你呢?”
林时秋答:“我吃习惯了,这样就行。”
沈境这下没说话了,只挑出了几片牛肉夹在林时秋碗里。
林时秋也没再矫情,夹起肉片就往嘴里塞。
没吃两口,沈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时秋问他。
“有葱花。”
“……”林时秋没说话,将他的碗扯过来,撕开了一双新的筷子好脾气地帮他夹葱花。
沈境有些错愕,直到林时秋将挑好葱花的面再递给他时才回过神来,脸上有点发烫。
秉持着财神爷就是上帝的原则,林时秋特别贴心地将少爷送回公寓。
好在少爷是财大气粗这一款的,用林时秋那块“发光的板砖”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要给林时秋打钱。
于是乎,林时秋是开心地哼着歌回到宿舍楼下的。
但好心情在宿舍门前嘎然而止,看着透光的窗户,他先是深吸一口,闭了闭眼,才拿出钥匙旋开门锁。
林时秋的宿舍是四人间,此刻剩下的三个室友正在下桌用电脑打着游戏。
林时秋轻轻地将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迈着小心的步伐走向阳台,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突然,原本空荡荡的过道横出了一把椅子,林时秋一下没反应过来,膝盖被狠狠地磕了一下。
好疼。
林时秋想,对方很显然是故意的。
“哟,今天这么早回来,啧,怎么这么不长眼啊?挡路。”
说话的人是林时秋的寝室长,名为赵梓豪,是最典型的家里有矿的纨绔子弟,宿舍孤立也是他带头的。
林时秋闻言背一僵,随后放松下来,都被发现了干脆就不装了。
见他不理人,另一个舍友得寸进尺地跟赵梓豪嘲道:“我要说,真这么穷还不如找个人包了算了,卖啥不是卖哈哈哈。”
剩下两个舍友笑做一团。
不知怎的,赵梓豪闻言立马黑了脸,恶声恶气道:“他天天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谁想花钱找罪受?”
说实话,林时秋根本就不记得剩下两个舍友的名字,一天的学习和兼职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了,现在对这些冷嘲热讽他只想充耳不闻。
他拿起自己的盆,还有那块五块钱的肥皂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热气和冷风交汇形成一层薄薄的雾,将林时秋整个笼罩住,连同他的心和脑子,他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半晌,林时秋拿起架子上的手机打开了相机,看着屏幕中瘦得只剩骨头的锁骨,在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挂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那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凹陷的脸颊上方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小的时候他奶奶就常说,他长得精致,养不大。
但他还是活到了现在,从那个落后的,闭塞的,黑暗的大山,走到这个以繁华和先进为代名词的南城,可是他却迷茫了,眼前似有一片迷雾。
林时秋抬手擦,手机上的水雾被擦去,屏幕变得清晰,但他无依靠的未来依旧被浓烟笼罩
等到林时秋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一个人搭理他了,挺好。
松了一口气的林时秋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上了床,到这会他才有空掏出手机看信息。
他的手机很干净,主要他也没什么时间娱乐和社交,信息栏就孤零零地躺着一个聊天——沈境。
沈境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下面就是转账,附带一条消息:“顺便把你那块会发光的板砖换了。”
林时秋数了数零的个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犹豫着,下面传来舍友的嬉笑声,带头的赵梓豪音量突然拔高:“穷鬼还装啥呢?”
很显然是想说给林时秋听的。
也是,良心这种东西对于他这种穷鬼还是太奢侈了。
林时秋收了转账,给沈境发了好几条感谢的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林时秋也没管,把被子蒙过头睡了过去,毕竟他明天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