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秋发现,沈境最近特别奇怪,包括但不限于在吃饭的时候老是偷偷看他,上英语课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脸红,甚至在办公室的时候也不消停——
本来沈境作为一个全办公室都知道的废物,只需要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但是这两天就像是开了窍一样揽活干。
但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本来很多活都是直接扔给林时秋干的,现在要等沈境捣乱一通,再丢给林时秋推倒重干。
林时秋也曾经委婉地劝过:“这些工作会不会太辛苦?其实我自己做也可以……”
结果沈境根本没灵悟到自己的意思,反而对他摆摆手道:“不辛苦,你不用心疼我。”
林时秋顿时哑了声,无声呐喊:我是在心疼自己!
但这也只算得上是小插曲了,林时秋主要的烦恼还是在工作上。
田卓组里的这个项目是沈氏下半年主推的一个真人综艺,活动方案要在年前交出去,加上后面的落地工作,留给策划的时间十分地不宽裕,在田卓升职前,交给他这样一个时间紧任务重的工作,上头的考验意味很明显。
田卓给整组人三天的时间策划方案,届时开会敲定。
主题敲定的deadline悬在头顶,所以这几天组里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汇报的这天办公室里更是静得只能听见如雨点般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
沈境今天没被安排活干,干脆就打游戏去了,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这才刚抬起头来,就看见屏幕前的林时秋紧锁着眉头,在不知道改了几版的方案上删删改改。
田卓真如他所说的,并没有把林时秋当做新人看待,连主题策划这种工作也毫不吝啬地让林时秋参与。
可是期待越大压力越大,所以即使方案是熬了三个大夜才赶出来,每一点都被林时秋检查过很多次,但他还是有点信心不足。
不知道是不是打游戏打得有点蒙了,沈境竟不自觉地抬手抚了抚林时秋皱起的眉头。
“别皱眉,皱眉丑死了。”
林时秋明显被他突然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无措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的眼睛在连日高强度工作下已经有了些红血丝。
沈境看着,心里一酸,他又把手往下移了移,搓了搓他的眼皮,才道:一个月的工资还没验证码长,用得着你这么卖命吗?”
林时秋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末了才小声出口为自己辩解:“你才不懂呢。”
声音很小,像在撒娇。
沈境听得心里又是一软,心情好了不少,他饶有兴致地将头凑过去:“我看看有多厉害,我还能不懂了?”
林时秋本来不想给他看,但抵不住沈境脑门真有力啊,往前拱得他根本拦不住。
沈境看了一会儿,疑惑地出声:“这不挺好的,你一直改什么?”
林时秋闻言,无奈地推开他的脑袋,敷衍道:“没有这么简单,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次综艺是关于乡村的,定位还是公益活动,他自己就是从大山里的农村出来的,他当然知道小山村环境的恶劣,既要考虑活动安排的安全,还要迎合市场,创造热点,还要不落窠臼,兼得不可谓不困难。
沈境当然没想这么多,他双手放到后脑勺上,往椅背一靠,无所谓道:“哪有这么多好考虑的,有想法就做就好了,束手束脚的到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背道而驰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林时秋,热气喷到他的耳廓处,轻轻地说:“胆小鬼才怕呢。”
幼稚。林时秋心里啐他,表面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他怎么不知道沈境是在逗他,他才不要让他得逞。
沈境的话虽然很孩子气,但是却是很符合他的性格,无所顾虑的理想主义者永远有无穷尽的勇气,这样看他林时秋还真是个实打实的“胆小鬼”了。
来不及想更多,田卓笑眯眯地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朋友们,来讨论一下吧,给大家最后五分钟时间,要准时哦。”
平日里最温柔的笑容到这个时候就成了死神的镰刀了,林时秋深呼一口气,收拾起了会议的东西。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长条桌两旁坐得满满当当,田卓坐在尽头,身后是投影仪的幕布,此刻是空白的。
“开始吧。”田卓带着笑。
没安静多久,组里颇有资历的张姐率先牵起头来:“时间太紧,不如走稳妥路径,做田园向的综艺节目?”
立刻有人附和了起来:“我也觉得可行,之前的好几部田园综艺的成绩都不错,拍摄也很成熟。”
当然也不乏有其他建议的——
“没有体现公益主题啊,照我看就要站在风口上,上点助农直播,传统手艺什么的,又有政策支持,网友们观感也挺好。”
各种不同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充斥着会议室,但坐在尽头的田卓一直都是扯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很显然——他都不满意。
“小林,你觉得呢?”田卓开口,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锁定着在边缘做会议纪要的林时秋。
林时秋闻言才惊讶得抬头,没等他开口,质疑先到——
“小林才来几天啊,怕是都没准备吧?能有什么有意义的意见,多学学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