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落地窗直直洒在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沈境想抬手挡住耀眼的阳光,刚要动,就感受到了手掌下一片温热和柔软。
什么东西?!
沈境立刻睁开了眼,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处,那人全身睡得滚烫,绯红的脸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胸膛,引得沈境心脏那处狂跳不已。
沈境一手揽着林时秋的腰,稍微一动就能感受他骨感明显的脊柱,一手盖在了林时秋柔软的肚皮上。
什么情况?
或许是温度太高,林时秋身上的那股清香不断扩散,钻进沈境的鼻子里,他被熏得有些沉醉,一时间忘记了放手。
林时秋昨晚被沈境的梦游折腾到很晚,生物钟都有点失灵了,他似乎是被一阵打鼓似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堵肉墙,脑袋被什么东西蹭着,痒痒的。
“沈境?”他开口。
本来是很轻的声音,但是,埋在林时秋脑袋乱蹭的沈境一听就整个人一僵。
半晌,林时秋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地抬起头。
沈境在他抬头的前一刻放开了手,他揉着眼睛,装做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等到林时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沈境才像大吃一惊地弹开,他抓着被子,瞪大眼睛,活像被强上的良家妇女地质问:“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林时秋扶额,他很想说沈境的演技很差,但是碍于这位一点即炸少爷性子,还是憋了下去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那难不成还是是我强抱你上来的吗?!”
“……”事实如此。
“你知道你梦游吗?”林时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沈境呆住了,他一直都是独居,怎么会知道。
林时秋从他清澈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答案,他想了想,还是好心地提醒:“梦游属于一种睡眠障碍,严重的话会影响心理健康,我觉得可能还会影响智商,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沈境被他认真的语气唬住,眼睛里闪过一瞬间迷茫,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他大喊:“你敢说我智商有问题?”
“我没这样说。”林时秋的耳朵被震得有点难受,一边安慰他一边下床:“好了我现在去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沈境一下子消了气
“好。”林时秋径直出了房间。
卧室里只剩沈境一个,但被子里还沾着林时秋身上好闻的味道,那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沈境不自觉地抓起林时秋躺过的那半边被子闻了闻。
“鸡蛋你要糖心还是全熟?”去而复返的林时秋探了半个身子出来问。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沈境弹射般甩开了被子。
“随便!”沈境几乎要吼出来。
该死的,他到底在干什么?林时秋也没有这么香吧?就正常的沐浴露的味道,怎么柠檬香的沐浴露,林时秋昨天用的是自己的沐浴露?那林时秋身上的味道岂不是他的味道?
在狗的思维里,一旦被视为自己的所属品,就要沾上自己的气味,成为独一无二的标志,沈境就是会这样做的恶犬。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时秋站在灶台前,心不在焉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猪球在他脚边百无聊赖地打滚。
沈境匆匆洗漱后出来,他抱起捣乱的猪球,那只受伤的膝盖现在也只是有点酸,还好年轻,恢复得快。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边,视线死死地锁定林时秋漏出的那节白皙光滑的后脖颈,怎么感觉牙齿有点痒痒的?
林时秋捧着两份清汤鸡蛋面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失神的沈境。
难道是睡蒙了?
“吃早餐吧,你那碗没加葱花。”林时秋的声音唤回了思绪纷飞的沈境。
他还记得,真细心。
沈境放下猪球,有些扭捏地坐在了林时秋对面,虽然手上拿着筷子,但眼睛却看着林时秋,欲言又止。
林时秋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干脆把筷子放下,撑着头回看他:“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沈境也觉得自己磨蹭,干脆就直接问了:“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林时秋认真地分析了起来,说什么都没做吧,对他上下其手是确实是他,但真说做了什么吧,大家都是男生,也不存在什么占不占便宜。
林时秋这边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呢,那头的沈境就等不及了,给自己找起补来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梦都是相反的,真有什么也不是我的意思,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别想多了。”
林时秋听着,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这个“疑似”被占便宜的还没开口呢,他就噼里啪啦地解释一大堆,心虚的意味不言而喻,林时秋顿时起了逗弄他的意思。
假装惊讶地“啊”了一声,接着又道:“相反的吗?可是你昨晚……”
林时秋说话到一半,就不说了,吊足了沈境的胃口,沈境的身体微微前倾,问他:“我昨晚干什么了?”
林时秋把捂在嘴边的手拿开,轻轻地说:
“什么都没干。”
“你!”沈境一时间气急,说话都呛了一口气。
“无聊!”沈境把伸长的脖子缩回去,埋头吃碗中的面,想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林时秋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变得很好,跟逗小狗一样。
“我们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林时秋无所谓地说着,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计划表,跟对面的人嘱咐道:“今晚要做一个口语小测,你今天要复习一下,一会去公司我给你找几段音频你听一下。”
沈境的身体在听到“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的”时僵硬了一瞬,接着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起头,林时秋也不知道怎么的,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饭后,林时秋又坐上沈境那辆骚包法拉利的副驾,到了公司后,从下车开始就一路被人行注目礼。
林时秋直叹气:太张扬了,再这样下去,都快把他的社交恐惧症治好了。
林时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想跟沈境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沈境凭借着一八几身高的两条大长腿,三下两除二就和林时秋并肩,还长臂一伸,把矮他半个头的林时秋一把揽了过来。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几乎是贴着林时秋的耳朵问:“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很丢脸吗?”
林时秋很想点头,但是碍于人多,还是选择顺着捋这只巨大的犬科类动物的毛,朝他微笑着摇摇头。
“没有最好,我这腿还疼着呢,你扶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沈境很满意,直接揽着他进了办公室。
谁知,和准备出来的田卓撞了个正着。
田卓刚想和林时秋打招呼就看见了沈境大咧咧地搭在林时秋肩膀上的手,抬手的动作顿住了。
林时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沈境的手扯下来,向前一步拉开距离,朝田卓打招呼:“早啊,学长。”
田卓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继而挂上了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早呀,小林,你和同事相处的还挺好的呀。”
沈境被林时秋甩开,本来就不爽,现在黑着脸站着,也不见腿有多疼了,说话都有火药味,毕竟他是太子爷,没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他赶在林时秋开口之前就说:“借过借过,挡着我打卡了。”
他说完就撞开了田卓,拿出自己的卡。
“滴——打卡成功。”
沈境又转头,朝林时秋:“你的呢?”
林时秋愣愣地递出自己的工卡。
“滴——打卡成功。”
沈境刷完卡,看着呆在原地的林时秋,问:“你愣着干嘛,进去啊。”
他说完就迈着大长腿进去了,根本不管被自己撞开的田卓。
林时秋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田卓早就恢复了那副体面的模样,他朝林时秋笑笑:“安排你坐他旁边真的是辛苦你了。”
林时秋看着田卓温和的笑,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心虚:“不辛苦,学长那我……”
“进去吧,今天你任务很重哦。”田卓没让他继续尴尬下去。
林时秋松了口气,小跑回了自己工位。
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呢,沈境就凑了个头过来。
“你和那个姓田的很熟吗?”
林时秋的眉头在听见“姓田的”那一瞬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想了想,让学长陷入尴尬的这件事他应该是有一些责任的。
于是他转过头,盯着沈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境,学长是很好的人,你没必要为难他。”
沈境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更不好受了,他扁了扁嘴:“谁为难他了?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林时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是,沈境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去得罪谁,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而已,沈境单纯是大少爷脾气,看谁都不顺眼,优渥的家庭条件给他的底气是林时秋和田卓这样的小镇做题家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他们两个又怎么会有相同的三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