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烧糊涂了?”他说着就要上手给林时秋探体温。
“不是,我这状态也不好的……”林时秋摇摇头,思索片刻,还是把话说出了口:“我休息几天吧?”
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陈斯这下不说话了,只是拿起手机准备拨通110的电话。
林时秋赶紧按下他的动作,“老板,不至于。”
“我看未必,”陈斯说,“我们紧赶慢赶多久才赶出来的方案,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
“放你一天假,后天准时到位,否则不用来了!”陈斯一锤定音,不让他有反驳的时间就转身离去,生怕再听见一个“不”字。
“组长。”庄青也欲开口。
但林时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任性,抬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我不太舒服,有事下次再说。”
接着拖着他有点狼狈的身影离开了。
办公桌上还整齐地摞起整整一沓小山似的文件,那是他和组员几个月的心血,也是斯文能否走向更大舞台的关键。
再加上半大不小的他身上还背着车贷和房贷,现在的他可以说比三年前更没有权利任性。
脑子疼,他轻轻往后仰倒在工学椅上,右手抚上额头,半晌没有睁开眼。
“叮咚——”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来信息了。
林时秋拿起,是田卓给他转发的一条微博。
《本来》官宣了,这个一波三折,甚至差点中道崩殂的节目终于在三年后的秋天等来了它的首播,除了早已成为“劣迹艺人”的任路,其他几个嘉宾都纷纷转发,其中转发量最高的林瑆的微博。
很长一串字,林时秋没有细看,甚至没去翻鸣谢名单,因为他知道肯定找不到他的名字。
可是目光在扫过其中一张宣传图时顿住,接着久久不能移开。
图片上肤色黝黑的男孩站在舞台上,和同学手拉着手,笑容灿烂,唱歌的嘴巴张得大大,连缺的一颗门牙都看得很清晰,那是不可复制的朝气蓬勃,也是深山里发出的代表希望的光。
那男孩正是陈望,而拍摄者,就是林时秋。
这张照片林时秋拍下后就一直待在那台积灰已久的相机里,他从没有分享过出去,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宣传图上呢?
能接触到这张照片的除了他,就只有……
林时秋关了屏幕,不敢深思。
可大脑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第一次你选择逃了,三年之后还要这么不知长进吗?
林时秋你太自恋了,沈境的世界这么精彩,你凭什么认为他还记得自己?
林时秋你太自私了,就因为你的害怕,所以就把你的工作推给别人,把本该你担的责任扔到一边,只是为了让你那颗胆小鬼的心能再次逃避。
他猛地睁开眼,打开了最近的文件,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叫脑海中批斗的声音消散,但身体的反应不骗不了自己,他的精神无法集中,只觉心头憋上来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闷闷的。
应该是生病的缘故。
林时秋这样安慰着自己,又看了眼时间,自觉自己这个身体状况,就是留在这里也是徒劳无功,于是给陈斯发了条消息就收拾东西了。
林时秋醒着鼻子上了电梯,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连电梯按键都出现了重影,直到出了电梯,看见了一楼的大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按错楼层了。
他摸摸额头,烫得可以煎蛋了。
这精神状态怕是支撑不到他开车回家了。
林时秋出于自己小命的考虑,打开了打车软件。
老话说的好,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手机上的打车订单却久久没有人接单,话说云城虽说不比一线,但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城市,林时秋也是第一次遇到花不去钱的情况。
好不容易手机震动一下,他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脚步悬浮,一步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
突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路边呼啸而过,掀起一阵细微的沙尘,正正好盖了林时秋一脸。
真没素质。
林时秋心里骂着,手上也就只敢拢拢外套领子挡挡风了。
可那阵疾驰的黑影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稳稳地停了下来,半晌,车门打开,两个大汉下车。
林时秋蒙蒙地看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安,扭头就想跑。
可腿还没迈出去呢,胳膊就被死死钳住,身体一轻,天旋地转中,竟然直接失去了意识。
意识模糊中,耳边传来一把熟悉的嗓音,他好像好生气……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