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沈境坐在长桌的尽头,他从前那头张扬的红发已经被染黑,此刻被梳得一丝不苟。
而他一张立体深邃的脸面无表情,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企划书,上位者的气息叫他整个人不怒自威。
打死林时秋也不会想到,时幸的大靠山是沈氏资本,他现在站在放映器旁,心里像是打鼓一样七上八下的。
换谁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把自己打晕了抛弃,更何况是娇生惯养,睚眦必报的沈大少爷。
但沈境只是在电梯前淡淡地给过他林时秋一个眼神,一路上来面色如常,好像他们真的只不过是拥有合作关系的陌生人。
思此,林时秋悬着心轻轻放下来了一点,接着又被一句叫唤猛地提起来——
“还有人没到?”
沈境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会议室的长桌,原木的材质敲出来的声音是沉闷的,显得有点不耐烦。
陈斯立刻给失神的林时秋甩了个眼色,这会林时秋也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一边懊恼一边打开投屏。
策划案在一张张反复修改,精细打磨的ppt里展示出来,林时秋平息了躁动不安的心,低哑的嗓音虽然不好听,但字字句句思路清晰,期间制作人提出的几个问题都能对答如流,不难看出倾注的心血。
整体框架完整,策划创意点附和企业调性,甚至连细微的风险问题都考虑到位,可谓是面面俱到。
饶是坐在一旁标准颇高的制作方都赞赏有加,无可挑剔。
但是出钱的大老板在这,制片人不敢妄下评价,大老板脾气古怪,就比如{}这种小公司为什么偏偏要他们亲临,他就琢磨不透,只能频频侧目观察着沈境的神态。
可那人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正讲得滔滔不绝的林时秋,叫人琢磨不透。
期间庄青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病体多少在拖后腿,但是庄青是个懂得看形式的,每次一见林时秋卡壳立刻顶上,这个方案是整组人日夜不休赶出来的,论熟悉她虽然闭上林时秋这个亲自操刀的,但也清楚每个细节,两个人自然得更像一唱一和式的配合,并非救场。
但是,直到PPT来到了“感谢观看”这一页,沈境也没说过一句话。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独裁者身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而最尴尬的还是要数负责汇报的林时秋,这时候就等于把他架了起来,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实在是有些折磨人,林时秋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结束了?”
终于,沈境如梦初醒般开了口。
“这就是我们初步的企划,贵司有其他要求的话,我们会尽全力修改。”
陈斯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位传闻中的行业暴君,这态度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只能先搬用最客套的话,同时给庄青使了个眼色。
庄青立刻意会,换了一批茶水,又递上了意见书,将桌上几人的注意力移走,好叫林时秋下台。
接下来就是决策层的事儿了,林时秋和庄青一起出了会议室,庄青先是递了杯水给他才愤愤不平道:
“组长你说的真没错,我现在觉得他一点也不帅了。”
林时秋心情有点复杂地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窗看里面主位上的人,半晌才收回实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人还没走,说话注意着点。”
“哦哦。”庄青捂住嘴,用力地点点头。
夸张的动作把林时秋逗得一乐,忍不住掐掐她鼓起来的小脸。
“今天做的不错,就是你这小孩儿脾气要改了。”
庄青吐吐舌头也不生气,林时秋是她遇到过最温柔的上司了,长得帅还关心下属,认真负责,更主要的是情绪稳定,简直就是三好上司。
如果不是一副封心锁爱的模样,公司还禁止办公室,那说不定办公室都要专门设个书架放公司女员工的告白信。
不过庄青虽然崇拜,但没生出过男女之情,林时秋也是如此,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哥哥妹妹,两个人都很有分寸,这点互动算不上很亲密。
可殊不知,他们这温情一刻落到一双阴沉的眸子中,就变了味儿。
突然,玻璃门被大力打开,吓得晕乎乎的林时秋手中一颤,热水都洒出来了,被滚烫的水流经的白皙皮肤都浮起一层红,特别刺眼。
沈境大步向前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一个背影,和狼狈跟随的一群人。
把林时秋当空气一样。
“什么人啊。”庄青对着沈境的背影嫌弃道。
“什么人?有钱人,让你挣钱的人。”最后出来的陈斯用企划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林时秋抓住重点,“成了?”
“那当然,你老板还是有点嘴皮子技术的。”陈斯话锋一转,“表现不错,对方挺赏识你的,你约时间签合同吧。”
“这叫赏识?我怎么感觉这么为难人呢?”庄青小小声反驳。
陈斯作势又要拍她,她赶紧举起手,“错了错了。”
他们欢乐的打闹显然没有影响到林时秋,他脑子乱糟糟的,沈境的态度实在让他琢磨不透,他虽然自觉自己没这么大魅力让沈境念念不忘,但沈境在他印象里也不像是能一笑泯恩仇的大方人。
“老板,能另外安排人吗?”
这下到陈斯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