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离世的第三日,木叶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街头巷尾的议论、忍者们刻意避开的目光、背后投来的异样打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旗木宅邸牢牢笼罩。曾经门庭虽不喧闹,却也有几分烟火气的院落,如今只剩彻骨的冷清,连风掠过屋檐,都带着压抑的呜咽。
卡卡西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不再踏足忍校的训练场,不再理会迈特凯日复一日的挑战邀约,甚至连玖辛奈找上门来,都被他拒之门外。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前往村子最偏僻的密林修炼,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空荡荡的宅邸,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剩机械般的训练与独处。
曾经那个虽孤傲傲娇,却会在奈良绪遇到难题时主动上前、会在修炼时默默迁就、眼底藏着少年意气的卡卡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周身裹着寒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满心只剩“任务至上”执念的少年。
他把父亲的悲剧,全部归咎于“违背规则、重视同伴”。在他狭隘又痛苦的认知里,父亲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就是因为把同伴安危放在了任务之前,就是因为太过心软,太过在意旁人。所以他绝不重蹈覆辙,他要做绝对遵守规则、绝对冷漠、绝对只以任务为核心的忍者,唯有如此,才能不被伤害,才能不走向和父亲一样的绝路。
奈良绪是看着他清晨离去、深夜归来的身影,一点点揪心的。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贸然打扰,也没有说任何徒劳的安慰之语。她太清楚,此刻的卡卡西,心里筑着厚厚的心墙,任何强行的劝解与靠近,只会让他更加抵触,更加封闭自己。
她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每日清晨,她会提前算好时间,在卡卡西必经的小路旁放下温热的餐食与补充查克拉的药丸,不留只言片语,只悄悄躲在树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言不发地离开;每日黄昏,她会坐在旗木宅邸对面的樱花树下,安安静静地翻看战术卷轴,或是修炼影子术,一直等到深夜,看到他疲惫的身影归来,才肯起身返回奈良宅邸。
灵汐总是安静地栖在她的肩头,圆溜溜的眼眸望着旗木宅邸的方向,偶尔轻轻蹭一蹭她的脸颊,似是在安抚她心底的担忧。
起初,卡卡西对她放下的东西视而不见,甚至会直接绕开,任由餐食变冷。可绪依旧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不多打扰,不强求回应,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着他。
终于,在第五日清晨,卡卡西看着石台上温热的饭团与查克拉药丸,沉默良久,还是弯腰拿起,转身走入密林。
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冷漠疏离,可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终究是被这无声的陪伴,轻轻撞了一下。
这日傍晚,绪依旧坐在樱花树下,指尖轻轻结印,操控着地面的影子缠绕树干,心思却不自觉飘向密林里的少年。
“绪!”
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带土攥紧拳头,快步跑到她身边,橙色的头发都透着几分焦躁,身后紧跟着温柔搀扶着秋道葵的琳。
“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带土气得脸颊通红,眼底满是愤然与不甘,“白牙大人明明是拯救了同伴的大英雄,明明是那些只顾任务、不顾同伴死活的人才是废物,他们凭什么在背后说那样的坏话!”
他向来打心底里崇拜旗木朔茂,在带土的认知里,忍者的意义就是守护同伴,连同伴都能抛弃的人,根本不配做忍者。这几日听着村里人的非议,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那些人理论,只是一直被琳劝阻,才勉强按捺住火气。
秋道葵攥着肉干,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气愤,连连点头:“就是!白牙大人那么好,他们根本就不懂!”
绪收回忍术,抬眸看向几人,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轻声道:“他需要时间,我们不要贸然去打扰。”
“我知道不能逼卡卡西,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带土用力跺了跺脚,眼神坚定,“白牙大人是英雄,卡卡西也没有错,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说!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乱说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琳轻轻拉了拉带土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既有对卡卡西的担忧,也有对焦躁的带土的心疼,她柔声安抚:“带土,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都相信白牙大人是英雄,也相信卡卡西会慢慢走出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默默陪着他们,不要让卡卡西再受委屈。”
带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重重点头,眼神依旧执拗:“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白牙大人就是英雄,谁也不能诋毁他!”
他们都看得清楚,整个木叶,只有奈良绪,是唯一能靠近卡卡西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心底泛起波澜的人。
夜色渐渐笼罩木叶,卡卡西的身影终于从密林方向走来。
他银发凌乱,身上沾着泥土与草屑,周身散发着疲惫与冷意,眼神依旧空洞漠然,脚步平稳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路过樱花树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绪,只是短短一瞬,便迅速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旗木宅邸走去。
绪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委屈,只有坚定的守候。
带土看着卡卡西孤寂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急,刚想迈步上前,就被琳死死拉住,只能攥着拳,满眼不甘地站在原地。
可就在这时,两个路过的中忍,压低的议论声,清晰地飘进了众人耳中。
“看,那就是旗木朔茂的儿子,果然跟他父亲一样,都是不守规矩的人。”
“小小年纪就这么孤僻,以后说不定也是个隐患,真不知道火影大人为什么还留着他……”
话语刻薄刺耳,毫无顾忌。
“你们闭嘴!”
带土瞬间炸了,猛地挣脱琳的手,怒火冲天地就要冲上去,双眼通红,满是怒意,“白牙大人是救了同伴的英雄,你们才是不守规矩、背后嚼舌根的小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他早就忍无可忍,此刻听到这些诋毁的话,再也按捺不住,在他心里,守护同伴的白牙是绝对的英雄,容不得任何人半点非议。
琳连忙快步跟上,想要拉住冲动的带土,却还是慢了一步。
而原本脚步未停的卡卡西,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众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银发下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痛苦,握着短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回头,心底的执念与伤痛疯狂交织——都是因为父亲,都是因为重视同伴,才会让他沦为全村的笑柄,才会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
就在他浑身紧绷,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时,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奈良绪。
她不知何时起身,站在了卡卡西面前,身姿挺拔,黑发随风轻扬,平日里冷静知性、温和有礼的脸上,此刻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寒霜,黑眸冷冽如冰,直直看向那两个议论纷纷的中忍,周身散发出的强大阴遁查克拉,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温。
与此同时,带土也冲到了那两个中忍面前,挡在绪身侧,浑身透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执拗,怒声呵斥:“立刻给白牙大人和卡卡西道歉!你们根本不懂白牙大人的选择,只会跟风诋毁,才是木叶最没用的忍者!”
那两个中忍先是一愣,看着眼前一冷一怒两个孩子,随即有些不屑:“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忍者规则,少在这里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