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边境的山林,温泉驿馆的灯火透过朦胧的雾气,散成一圈圈柔和的光晕。晚风掠过林间枝叶,带来细碎的声响,与温泉池里潺潺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让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
女浴场的石墙另一侧,隐约飘来轻柔的说话声,声音被水汽闷得模糊,听不真切,却能分辨出是玖辛奈和奈良绪的声音。八岁的旗木卡卡西被自来也半拉半拽着,往靠近隔断石墙的偏僻浴场走,周身从始至终都绷着一股冷硬的力道,浑身都写着抗拒。
他本不愿来泡温泉,任务结束后,他更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复盘战斗细节,或是独自休整。可自来也根本不由他拒绝,以“忍者要劳逸结合”为由,强行把他从房间里拉了出来。少年本就沉默寡言,面对自来也的喋喋不休,始终眉头微蹙,一言不发,只被动地跟着往前走。
直到踏入那处偏僻的浴场,卡卡西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警觉。
这里与正规的男浴场相隔甚远,紧挨着隔断男女浴场的石墙,墙体不高,且材质单薄,别说声音,就连些许动作都能隐约察觉。他耳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石墙另一侧,属于少女的轻柔话音,还有泉水晃动的细微声响——那是奈良绪和玖辛奈,就在隔壁。
自来也丝毫没在意身边少年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放下背上的卷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贯的、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神情。他压低声音,凑到卡卡西身边,语气神神秘秘,全然没有三忍的沉稳,只剩一副不靠谱的模样:“我说小卡卡西,难得来这么一趟,光泡温泉多没意思。”
卡卡西抬眸看他,眼神冷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显然对他要说的话毫无兴趣,只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我要回正规浴场。”
说完他便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极度不适的地方。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自来也连忙伸手拉住他,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取材”的急切,“你就在这里帮我望风,有人过来你就咳嗽一声,我就看一眼,搜集点小说素材,很快就完事。你也知道,我写小说不容易,总得找些真实的生活场景……”
话音未落,自来也便蹑手蹑脚地凑到了石墙边上,微微踮起脚尖,试图往另一侧张望。他满心都扑在自己的取材上,丝毫没察觉到,身边少年的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卡卡西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不懂什么小说取材,也不在乎自来也的荒唐爱好。可当他反应过来,自来也所谓的“取材”,是要偷看隔壁的女浴场时,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奈良绪清冷的脸庞,是玖辛奈老师爽朗的身影。
一想到自己的搭档、自己的老师,会被这样卑劣的行径冒犯,会被无端窥视,卡卡西心底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绷断。
他向来恪守忍者规则,信奉任务至上,平日里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独来独往,从不多管闲事。父亲离世后,他把自己封闭在冰冷的外壳里,不愿与旁人有过多牵扯,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难堪的境地。
奈良绪是他的搭档,是这两年里,始终默默陪在他身边、配合他所有战术、在战场上给他兜底的人。她总是安静又沉稳,懂他的口是心非,懂他的冷漠疏离,从不多言打扰,却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最精准的配合。
玖辛奈是他的带队老师,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即便他性子冷淡,也始终耐心引导,担心他走入歧途。
这两个人,于他而言,是同伴,是需要守护的人。
他可以对旁人的事视而不见,却绝不能容忍,有人用如此龌龊的方式,冒犯他的同伴,让她们陷入危险与难堪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卡卡西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自来也的距离,随即运起体内的查克拉,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亮又有力,一字一顿,朝着驿馆的方向高声大喊:
“有人偷窥!女浴场旁边有偷窥狂!”
这一声喊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顾忌,冰冷又坚定,瞬间划破了温泉驿馆的宁静,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正趴在石墙上探头探脑的自来也,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动作定格在原地,脸上的狡黠与急切,瞬间凝固成错愕与不敢置信。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卡卡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少年,居然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当众拆穿他。
“你……”自来也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耳边就已经炸开了愤怒的呵斥声。
“什么人?!”
“太过分了!居然有变态偷窥!”
下一秒,数道身影怒气冲冲地从女浴场的方向冲了出来,有一同前来休整的女忍者,也有驿馆的女客人,她们个个面色愠怒,眼神冰冷地看向石墙这边,一眼就锁定了还僵在原地的自来也。
“就是他!刚刚趴在墙上偷看!”
“无耻之徒!简直丢忍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