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附中是私立高中,可以进来的要么成绩优异,要么是靠关系。
A市公立高中都是20:30放学,而江中作为特殊高中总要做些特殊的事情,所以是18:30放学,那三十分钟是留给“欠债”同学的时间。
厌淮为了过关把桌面搞的乱七八糟,一沓试卷参差不齐摊在桌上,有几张还混在简安的试卷堆里,他翻了老半天才找到。
到了17:50,他趴在桌子上睡觉被英语老师的声音吵醒,要是平常他不管不问,由于明天是化学老师结婚的日子,全班人都在祝贺。
她伴侣是一名医生,有时候上一节课下会提前来二班做准备,也常常提及她男朋友,脸上是洋溢幸福灿烂,对未来的憧憬,现在终于如偿所愿,迎接未来。
夏予宁手中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穿着蓝色碎花裙,不用她说就知道是喜糖,全班人开始起哄拉调,夏予宁及时制止,她有些不好意思。
在夏予宁心里,她教的每个学生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结婚前被这么多孩子祝福,她心里十分感激。
“夏老师记得发朋友圈!我要看绝世容颜!”
“发班级群行不行,我没有夏老师微信!”
“老师穿什么颜色的婚纱啊!”
……
“老师对象叫什么,我来取cp名!”很显然这句话是周欲然说的。
很多人让他不要天天嗑cp,他说的cp都是稀奇货,压根儿听不懂,唯独现在这句话被全班认可,几个男生重复喊这句话引起夏予宁的注意。
夏予宁也给足情绪价值:“他叫罗成习。”
全班像大型动物园一样,有的已经被夏予宁的温柔甜到“变异”。
大家争先恐后、群情鼎沸商议着,这时候周欲然就有了领导权,他打算告诉大家技巧,结果路子烨吐槽前奏太长,直接切入正点。
厌淮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希望夏予宁幸福美满就好。想着时间真快啊!记得夏予宁第一次提及男朋友还是在高一下学期,现在才高二下学期就结婚了,他没有见证他爸妈的爱情瞬间,现在反而彼此疏远,所以他非常幸运见证了一段爱情结晶。
估计是想出来了,全班人齐声喊道:“习宁99!”
夏予宁乐开了花,整个看起来就是被家人养得很好,气质非凡,皮肤水光润滑,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又有成功、快乐、幸福汇成的人生。
见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夏予宁只好自己发喜糖,这时候一个高挑的身材跑到夏予宁跟前接过塑料袋:“夏老师新婚快乐,我来吧。”
夏予宁抬起头,望璟比她高一个头多点,看的时候必须是仰着头的,说道:“谢谢。”
每个人两颗喜糖,都是统一的红枣和士力架。
所有人都聚集在中间一排,只有厌淮还呆在原位,望璟发完中间后没看到存在感过低的厌淮,厌淮就不乐意了,把他当空气人耍呢。
“喂!还有我。”厌淮站起来,双臂交叉看着他,一副干架的模样。
在嘈杂的环境里,望璟隐约听到厌淮的声音,他在人群中寻找,就是找不到他。
望璟还在人群中穿梭,一只手猝不及防搭在他的肩上,望璟吓得一哆嗦,一脚踩在魏与萱的雪白新板鞋上。
魏与萱当即大叫,其他人安静下来,夏予宁也从讲台上下来,一脸迷茫的样子。
“踩我的鞋!这双鞋是我爸从意大利带的,换成人民币要三千多!你敢踩?”魏与萱跺着小碎步,声音逐渐带着哭腔。
魏与萱是班上出了名窝里儿横,当个年级的大姐大也游刃有余。
夏予宁、厌淮一齐注视那双三千多的板鞋,不可置信。厌淮拿自己的鞋子和魏与萱的鞋子比对,这好像就是普通不过的皮鞋和塑胶鞋底,真不知道贵在哪里,撑死了三四百。
望璟矗立在外围接受由自己所发生的一切,他怎么就好巧不巧踩的是魏与萱的鞋子。
魏与萱没有听到安慰她的话,反而是沸反盈天的声音在耳边乱窜。
她推开堵在她面前的人群,迎面就是缓神、嘴角微张的望璟,她一拳头砸在望璟脸颊,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厌气释放出来。
望璟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脚步踉跄后退。
“妈的疯子!”厌淮从不骂女生,但魏与萱实在太贱,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反而翻脸不认人上手就打。
那是望璟,不是他的错!他那么优秀、礼貌、帅气、老实怎么能这么无辜背黑锅!厌淮舍不得,更看不下去。
他为望璟出气,拽起魏与萱的马尾辫在脸颊扇了一巴掌,力度和刚才她打望璟是大差不差。
夏予宁见局势走向极端,掰开厌淮的拳头抱住魏与萱安慰劝说,本以为可以安分,结果变本加厉。
“你有什么资格!我不该打他吗?不该打死他吗!”魏与萱的表情管理开始失控,面目狰狞。
“如果你要打死他,那么我会先打死你。”厌淮轻描淡写,却让人感觉处处示威。
望璟被惊醒,回神时他的手炽热无比,一只有力、坚定不移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让他心头一颤,心脏骤停,眼神涣散。
“意大利的品牌很多,比如FILA、DIADORA、菲拉格慕,你的鞋子什么牌子?
“杂牌吗。”厌淮戏谑调侃,表面火力全开,实际说名字的时候心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说错一个字,不然他的人设就崩了。
“你!”魏与萱挣脱夏予宁的双臂,抬头挺胸站在厌淮面前对峙,两个个子相差太大,一个头和脖子的长度。
夏予宁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只能劝架。
“Hogan!”魏与萱脱口而出。
厌淮迟钝了许多,魏与萱似乎有反转的机会。
“Hogan都是休闲鞋,用的是自己的小牛皮等高等材质制成。”望璟和厌淮并肩齐站,两个人在魏与萱面前像一堵墙,虽然还在18岁少年时期,却与同龄人显得格格不入,或是说成熟。
厌淮刹那间挺拔后背。
“价格确实昂贵,但你脚上的鞋溢胶了,还有线头,有点劣质。”
厌淮“噗嗤”一声笑出来,望璟下意识看向捧腹大笑的厌淮,不自觉弯起嘴角。
厌淮一边“呵呵”一边说道:“看看是不是有人调包了!诶哟!大小姐买假还不知道。”
魏与萱抬起脚,看到胶的时候整个人都凝固,语塞说不出话,眼角滑落出泪水。
夏予宁蹲下身子,手指在胶水处抹了一抹,看上去是才粘不久的鞋子,她明白了什么。
她握紧拳头,揩了一把眼泪,带着东西冲出教室。走廊上的简安捧着四沓试卷,他的眼神跟随着魏与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全班的人都在议论她,只有望璟感到难为情,但起源还是厌淮搞的,只不过厌淮这个人随性,他觉得问心无愧,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并不会有影响。
厌淮眨眨眼,简安的神情顷刻难堪。
望璟心里久久不能沉淀,他猜到魏与萱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大概不会再来二班,太丢人了。等在年级传开,或许就该转校了。但以魏与萱这种家庭出身普通的,一旦离开,后面报名公立学校的手续会很麻烦。
结束已经是19:20,厌淮还约好简安去KTV,他在校门口徘徊,猜到简安大概先去了,路子烨更不着提。
他还挺失望的。
晚风轻拂,两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晚霞的尽头是淡淡的紫色,传达室的人已经走光,仅剩马路边四五个穿校服的聊天。
厌淮无事可干,就是不想回家,回去又要被他妈管着,忒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