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的绿化很博人眼球,让人眼前眼前一亮,连停车棚两边都种了月季。
厌淮在门口东张西望,就是见不到熟人,斜挎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索性提在手上。
“望璟!?”学校铁门渐渐拉开,望璟挎着包,手里拿着白天的手机,在抬眸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厌淮时。
厌淮走上前,手臂搭在望璟后颈上,往前一倾。
望璟在列表里翻找,没有躲着他的意思,厌淮笑了。
看望璟平常老老实实的样子,还刻意跟别人疏远,实际列表里根本不缺朋友,厌淮觉得自己被这人的“奥斯卡”演技耍的团团转,到底还有多少是厌淮不知道的。
他翻到跟路子烨的聊天记录,路子烨让望璟顺路送厌淮去KTV,望璟是因为社团活动才晚放学,正好KTV在望璟家外围。
望璟和厌淮在同一辆自行车上,吹着晚风,整个天地都是他们的,少年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所以他们会带上喜欢的事物永远在一起。
厌淮看着望璟宽阔的肩膀和肌肉流畅的线条,心里的好奇心压抑不住:“你列表里那么多人,有没有女孩子?”
望璟敷衍回:“有。”
“有你喜欢的?”
“没有。”
厌淮觉得望璟惜字如金,就说几个字叫回答问题?
“那你加她们干什么?”
“她们自己找别人要的。”
“然后就同意了?”
“不然不给人家面子。”
望璟还真是注重每个人的感受,要是厌淮早就换账号了。
厌淮捋一捋额前的短发,仰望天空,隐隐约约看到几颗星星。
现在多么安静、美好,他好想永远停下,永远跟望璟停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时间点。
他太自私了。
骑到市区高楼大厦就渐渐多起来,这些只能在学校平台见到的建筑他如今正在穿行,还有无际的长江。夜里繁华璀璨的摩天大楼是厌淮不敢想的,望璟居然住在市区,厌淮投去羡慕的目光。
长江桥上是情侣的约会圣地,随处可见的情侣手拉手一起聊天。厌淮也想走在这座桥上,一定非常惬意,但比起和望璟坐在自行车上,他对望璟还是有些依赖。
“我喜欢高楼大厦。”望璟抬头看着面前的重重高楼,张灯结彩,他向往这种充满诱惑、喧嚣的环境。
他们年少气旺,在他们身上有无数的可能,他们前程万里,也不可限量。
过桥后的五分钟,望璟把厌淮送到KTV门口:酒精,别碰。”
厌淮似听非听地点头,转身进了一家算的上豪华的KTV。
KTV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如昼,大厅里的人随DJ音乐扭动身姿,像丧尸一样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厌淮泰然自若找到07号房,打开门就是老人物。他愣住,简安好像不在。
他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路子烨放声歌唱的样子像失恋一样,不禁笑了出来。
桌子上放着三瓶雪花,还有两瓶已经被别人喝了,他知道有一瓶是特地留给自己的,可他不会喝酒,就选了地上的葡萄汁。
“厌哥不喝酒,不爷们啊!”肖玊一身百搭体恤和破洞裤完全是混子的模样凑近厌淮,嘴里散发出恶臭味,厌淮避之不及,甚至开始害怕他要灌酒。
“不舒服。”厌淮回避他的眼神。
“别嘛!怕什么!”肖玊的手暗中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看向那里。厌淮察觉到猫腻,战术性咳嗽一声,目光落到了路子烨身上,他自认为声音很大,实际只有自己听得见。
见路子烨沉浸其中,厌淮收回目光,酒味逼近他,大腿部不知道什么时候附上一只手:“玩玩?”
厌淮冒了一身冷汗:“我……有隐疾……”
话音刚落,厌淮就感觉得到身边空旷了不少,扭头一看,肖玊仰在沙发点了一只烟叼在嘴里。
厌淮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一次。
路子烨唱的是《Wake》,虽说英文发音不准,时不时还打个嗝,但好歹音调对的。
路子烨唱完后一片掌声,得意洋洋的样子关闭麦克风走向厌淮。
“望璟要加你微信,回去你通过一下。”他端起厌淮刚倒好的葡萄汁一口喝完。
“他不是用球球吗?”厌淮振作精神。
“啊?他不用啊,他说球球是为了应付和他无关的人……”路子烨喝多了说话轻轻飘飘的,“你要珍惜,他微信无聊地要死,连他爸妈的都没有。”
厌淮顿了顿,难怪望璟不嫌人多,原来他不用球球啊。
“放心,他就偶尔跟哥几个聊聊,没女的。”他拍了两下厌淮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话说回来,望璟有没有女朋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只加我?还有你这话什么意思!”厌淮大步流星拉住路子烨,势必要问清楚。
路子烨对上那双真挚、求知欲的眼神,说话有些不上路子了,更像是胡言乱语,厌淮也辨别不清。
“有人说……你和望璟走得可近了,他还说你好看呢,装什么无知!”路子烨甩开厌淮僵硬的手,走到屏幕前点歌。
厌淮傻愣愣立在角落里,欢声笑语如噪音般冲蚀着他的大脑,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过!望璟夸过他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精神恍惚,他不能再待下去,他要离开!
这种地方不是非来不可,厌淮就是想躲他妈妈而已。
他刚握到门把手就被肖玊摁在门上,门上的影子是扭曲状的,厌淮眼眸中露出恐惧,谁能打开这扇门,他要“死”了!
“我就爱玩你这种聪明的,又没反抗力的……”
厌淮知道自己闯错窝了,路子烨自认为是给自己结交朋友,实际就是把他往深潭里推,他现在就在边缘,面临跌落,每做的一件事都是生死较量。
那双睁得极大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盛满了无处可逃的恐惧,直勾勾地瞪着前方虚无的某一点,整个人似乎正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厌淮顿时神经瘫痪,腿脚酥软,全身上下一丁点反抗的力气都在溃退,任由别人触碰他。
他像玩偶,任人摆布,他能坚持到明天吗?什么时候结束,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剧烈疼痛让他失去知觉,昏厥过去……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对望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却又是他埋藏在心底不肯承认的。
他不该来的,他应该回家的,他居然还因为路子烨没有等自己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