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淮扣弄着把手上的褐色锁,“0314”一个一个对应,他按了侧面的小按扣,这把锁重重掉落在地上。
厌淮好不容易修的指甲被扣断了,边缘凹进去一点挤着肉,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厌淮对于自己的外貌一向严苛,喜欢吹毛求疵。
箱子里几乎装着他所有的儿时回忆,印象中,厌裎是在厌淮五六岁的时候离开的,那时候他才上幼儿园。
水晶球、彩色卡纸、奥特曼贴纸、水彩笔……这里面没有多少精致的玩具,只有会发光唱歌的水晶球,在他小时候却比不上各种各样式的水彩笔。
他的童年只有这些,款式不超过七种,郁萍管教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约束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如机器人般虚伪至极。
还好厌淮性格天生乐观炽热,这种天降的“灾难”难压他。
厌淮拿出水晶球,手掌心分散部位却被什么东西硌着,他抬起手凑在眼皮子下细细观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
他上幼稚园的时候最喜欢“宝石”,特别是小女孩的凉鞋上就有形状各异的塑料宝石,每每在做完游戏后厌淮都会在地上盯上个老半天,存的“宝石”全部在小书包里,可惜如今小书包早已不知所踪。
厌淮把玩具归纳整齐,黑色箱子推放进去。
手机连上网后,厌淮盘腿坐在椅子上,通过了望璟的交友请求。
厌淮够着胳膊拉上窗帘,电风扇开到最大,嗡嗡的声音盖住房间外郁萍的声音,他反锁了房门,这时候周欲然打来了电话。
“喂?”厌淮声音有些沙哑,同时又有些吃惊,他和周欲然关系疏远,没有话题和共同兴趣,现在都十点多钟了,他怎么想到的。
“厌淮,你作业简安送去没有?”
“没有。干什么,我这周不写了。”
“不行!下周月考了!还不复习?”
厌淮根本不担心月考,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把戏他一点都在乎,以他的成绩做几张卷子根本在本质上提高不了,所以他还不如放过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厌淮猜中了。
“呃……怎么说……
“陈凯周一要问话,简安今早上不在,所以我就跟你说呗。我劝你回学校拿试卷,别惹急他!”
厌淮敷衍回了个“好”,周欲然明显还有话支支吾吾卡在喉咙里,就是放不出来,无奈厌淮挂了电话。
厌淮从书架上随机抽出一本《母题硬刷》,翻开“局中局”还是每一章节都是崭新的。
这原本是糊弄陈凯的习题,厌淮每次去陈凯身边过关就有种浑身发热的感觉,偏偏陈凯喜欢开玩笑,说什么是不是自己长得太帅了,见到自己害羞了是不是……
莫名其妙的!
第一题三角函数就让厌淮两眼一黑,他到现在为止连基本函数关系式都一知半解的。平方和公式、商数关系,他都怀疑陈凯有没有深入剖析讲解。
只是对于厌淮这种数学学渣来说,想到这些并不奇怪,厌淮每节课压根不听。
厌淮盯着第一道题陷入沉思,知道自己不可能解出结果,还是装作绞尽脑汁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屏幕上显示一条消息,厌淮点击进入。
厌淮一开始看到名字傻眼了,直到主页的名字闪出,他才恍然间发现自己还没有给望璟发过信息。
他盯着一张图笑出声来。
望璟:好好保存。
厌淮放大下午拍的望璟和摩天轮的合照。
厌淮:脸好像看不清了。
望璟:不好看了吗?
厌淮把图片保存到相册,键盘输入两个字。
厌淮:好看。
望璟:阿姨说你了没?
厌淮:说了。
望璟:然后你……别难过。
厌淮刷刷打出一行字,等他要发送时又犹豫一秒,经历思想斗争,他删除最后一段话。
厌淮:没感觉,我好好的。
望璟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看厌淮发的这句话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就聊了些别的话题。
厌淮没有心思聊天,又不好意思拒绝望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附和。
过了一会。
厌淮:早点睡吧。
望璟那头也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厌淮捏了捏眼角,翻着和望璟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厌淮只不过说了五句话,其中还有手滑打错的字,他自己都不懂想表达什么。
厌淮一条一条删除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聊天界面回到原始状态。
厌淮侧过头凝视沙帘里窗户外的景色。路灯昏黄,光线被纵横交错的晾衣绳割断,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旁窜过,发出“哐当”的声响。
窗台上摆放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他从口袋里掏出卡片,这张卡片依旧崭新,他小心翼翼固定在满天星的中间,被花朵包围。
厌淮摸着下巴,想起客厅电视机下面有一朵用肥皂做的玫瑰花,他想都没想打开房门。
郁萍已经出门了,估计是上夜班或出去一个人喝酒,反正这些是她的自由,既然郁萍接受自己浑浑噩噩的生活,厌淮也就二话不说不做阻止。他们会像从前一般,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平淡、逐渐破裂。
他将雪白的玫瑰花插在卡片右侧,虽然有些突兀,却有着独特的魅力,在统一的蓝色调中,因为卡片的影响,让玫瑰融入其中,锦上添花。
这两天厌淮自己好好调整心态,在药房里买的药对于部位起了很大作用,知觉上的疼痛减轻,心情也舒畅了。只是他有了失眠的现象,睡觉前都会吃一颗安眠药,心里也担忧得慌,要是有抗药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