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禾带着厌淮来到市区。
记忆在厌淮脑海里奔涌,他虽然只来过这里一次,但他们的感情一个像白昼,一个像深夜,彼此占据,彼此共鸣。
这里的贫富差距很大,大厦和赌场会特意设计出一种纸醉金迷,近乎让人神魂颠倒的感觉。而居民楼都是富有港风风格,无比陈旧。
沈初禾在靠江边的地方停下车,一栋高大老旧的居民楼耸立在厌淮眼前。
沈初禾卸下安全带,在后视镜里盯了好久,厌淮的眼神始终是空洞的。
“这里是我租的房子,一室一厅正好你住。”
厌淮茫然地点了点头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
厌淮对上后视镜里的眼睛,两人对视良久之后,半晌都没有说话。
沈初禾率先下车,厌淮见状紧跟其后,楼道跟厌淮家的很像,只不过还要脏乱。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赌鬼,夜里成群结队地在楼道里游荡聊天,有的时候为了一点小钱还可以干起来,总之,独居是不安全的。
唯独说得过去的,这里的房租却是最便宜的。
沈初禾租的房子在三楼,三楼的环境比较恶劣,不仅阳光、通风不好,而且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时常半夜三更被吵醒也是家常便饭。
门打开,玄关处摆放着一个小纸箱,客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收拾过,茶几上的灰落了几层,但也并不妨碍厌淮日常生活。除了一间5平米大的卧室,还有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和厨房是连在一块的,中间就用一块玻璃挡着,可能有点恶心,就比如:你是去吃的,还是去拉的?遇到这种问题就是死路。
沈初禾弯下腰抱起地上的纸箱:“抱歉,忘带走了。”
空气中有种难闻的味道,就像酸臭的垃圾堆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
厌淮闻多后头脑晕晕乎乎的。
沈初禾也闻到了:“待会我会从店里拿空气净化器。”
厌淮扶着额头,小声说:“你店里还要用,算了。”
随后厌淮拖着行李箱走到卧室。虽然只有5平米,房内的家具却只有床、衣柜、书桌,所以不显得拥挤。书桌前的墙面上有一扇长方形窗户,厌淮看到后的第一秒就彻底沦陷,雪白的纱帘拖到地面,如瀑布也如轻雾,隐隐约约看到外面流动的江水,如果是晴天,便是清甜的泉水。
虽然没有之前厌淮的卧室大,无论如何他还是松了口气,他有立足的地方,他自由了。
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厌淮也解决了:“如果我入职,房租就用我的工资抵,五五分。”
沈初禾沉下脸:“不用,等你找到真正的工作再说吧。”
这时厌淮还在读书,他身上也将要背上债务,现在来看读书确实是一种累赘,厌淮不能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也许他在学业上得不到的优越感,可以在其他方面展现出来。
厌淮想,决定选择之前有必要问问他的朋友,可不能盲目地大显身手。
沈初禾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有急事,厌淮在收拾东西,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总感觉还在隐忍着。
“厌淮,”沈初禾站在玄关处,箱子紧紧抱在怀里,“你在江中上学是不是?你能不能找一个人。”
厌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到沈初禾丢下箱子,手上举着照片,好奇般走过去:“谁?”
沈初禾欲言又止,吐出一句: “忘了。”
厌淮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心里还挺惊讶的:“发量好多,眼睛好有神韵,皮肤奶乎乎的,好……嗯?”厌淮品味到一半才发现,他一直把五官单独拆分欣赏,而当他整体看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周欲然。
厌淮认为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于是又再多看几眼,一次比一次看的时间长,而这个照片上的人不得不承认,就是周欲然。但不是现在的周欲然。
沈初禾的眼神逐渐不对劲,原本的请求变得冷漠无情,他猛的握住厌淮的右手,严厉问:“你认识他?他叫什么!”
厌淮吓得一时语塞,刚才想得东西化为泡沫,即便他想反抗,可他力不从心,沈初禾有点猛……他甩不掉。
“你认识?!”
“啊……啊?”
“你认不认识!”
“我……我好像……不认识……”厌淮不知道沈初禾跟周欲然的关系,但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甚至还有矛盾没有化解。防止会有对周欲然不利的地方,厌淮结结巴巴地否定了。
而沈初禾并没有放弃厌淮这根独苗的打算,反而变本加厉,让厌淮不再认识他,心生反感。
“你抖什么!”沈初禾吼道,他压制住厌淮颤抖的肩膀。
厌淮吓了一跳,经过无数次惊醒,厌淮才百无聊赖说:“我不认识,但我可以找,你赖着我不放,想得到什么?”
沈初禾精神平息后,似乎一切都清静了。
沈初禾夺过照片:“找!”
厌淮撇撇嘴,眼神不屑地盯着笑:“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使。”
“你要什么?”沈初禾问。
厌淮闭上眼苦思冥想了半晌,也没有个答案:“这样吧,我帮你,至于条件反正以后都作数,遇事我就找你!”
沈初禾喜怒无常,像炸药库点燃,嗓门音倍忒大:“你他妈不会让我背锅吧!”
厌淮无语一阵。
沈初禾过会开口,满是不服:“钱可以帮赔,背锅不行。”
厌淮笑容顿开,随后严肃道:“你带我来这里,排除你以外还有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