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淮觉得后背一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背着望璟手指悬在手机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重新亮起。那行字还在，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他点开消息，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他试了望璟的生日，不对。又试了今天的日期，还是不对。

“你在干什么？”

后面突然传来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厌淮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头，看见望璟正看着他，眼睛虽然半睁着，却目光清明，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厌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手里还捏着那个亮着密码界面的手机。

空气像是凝固了。望璟撑着扶手坐起来一点，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动作晃了晃。

“把手机给我。”望璟伸出手，语气很平静。

厌淮凝视着他，他知道，望璟已经生气了。

淮把手机递过去，手指有点僵：“消息跳出来的，我没想……”

“密码。”望璟打断他，盯着屏幕，“你试了什么？”

“没试出来。”厌淮低声说，“生日不对。”

望璟输入一串数字，屏幕解锁了。他翻看了一下消息记录，又抬头看着厌淮：“江木槿怎么了？”

“没……没有，我看提到他了，就好奇……”厌淮避开他的目光，“我以为你要找他，我可以推给你。”

“所以你就想看我的手机？”望璟把手机放在床头，声音有点哑，“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不是。”厌淮抬起头，“我只是……看见消息有点慌。”

望璟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血珠冒出来，染红了胶布：“走！”

“你干什么！还在输液！”厌淮想去按住输液管，却被望璟一把推开。

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厌淮绕到前面挡住他：“外面下大雪，你烧还没退，不能走！”

“我说让开！”望璟推了他一把，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

走廊里空荡荡的。望璟走到门口，手扶着墙，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咬着牙，硬撑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厌淮追上去，拦在他前面：“你到底要去哪儿？为什么找他！”

望璟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猜啊。”

说完，他绕过厌淮，继续往前走。厌淮又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挡住他：“不许走！”

望璟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凄凉：“厌淮，你凭什么拦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得厌淮愣在原地。望璟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厌淮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我是你男朋友！”

望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厌淮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男朋友也不行？”

“别跟着我。”望璟的声音很冷，“我最讨厌怀疑我的人，包括你。”

望璟在前面走，脚步还是有点晃。他没回头，但能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踩在雪里，咯吱咯吱的。

走了没多远，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

“阿嚏！”

望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后面又是一声喷嚏，比刚才还响。

“阿嚏——”

望璟停下脚步，转过身。厌淮站在雪地里，缩着肩膀，鼻子通红，正拿袖子擦鼻涕。

“你怎么不回去？”望璟的声音还是冷的，但没刚才那么硬了。

“我送你。”厌淮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堵，“你一个人不安全。”

望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湿透的肩膀。雪落在厌淮头上，化成了水，顺着头发往下流。

“你感冒了。”望璟说。

“没事。”厌淮摆摆手，“我身体好。”

望璟没说话，转身往前面走。但这次，他放慢了脚步。厌淮跟在后面，又打了个喷嚏，他捂住了嘴，却还是没停下。

走了好一会儿，望璟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厌淮。

望璟走得快，转过街角，就把厌淮甩在后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太大，已经看不见厌淮的身影。他心里有点乱，脚步更乱，随便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没路灯，黑漆漆的。他脚下一滑，摔在雪堆里。手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雪。他想站起来，却觉得头晕，干脆坐在雪地里，不想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望璟！望璟！”

是厌淮的声音，带着喘气，一声比一声急。

望璟没应声。他又听见脚步声，踩在雪里，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近。

“望璟！”厌淮跑过来，看见他坐在雪地里，赶紧蹲下，“你没事吧？”

望璟抬头，看见厌淮满头是雪，脸上全是汗，混在一起，往下滴。

“你怎么找到的？”望璟问。

“我跟着你的脚印。”厌淮拉他起来，“手都冻僵了。”

望璟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厌淮抓得很紧，手心里热乎乎的。

“回去吧。”厌淮说，“外面太冷。”

望璟没说话，任由厌淮拉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到医院门口，望璟停下脚步。

“不回去了。”他说。

“那去哪儿？”厌淮问。

“找个地方住。”望璟看着他，“你愿意跟着，就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