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璟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柜子旁,若无其事地拿起那条白金项链,随手抛了抛,又扔回盒子里。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厌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挑逗。
“看都看了,还藏起来干什么?”
厌淮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望璟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厌淮。
“行了,”他声音低了一些,“谢了,帮我收拾。”
望璟洗完澡出来,看见厌淮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明天晚上有个应酬,早点睡。”望璟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厌淮放下手机,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去?”
“嗯,让你睡你就睡。”望璟把毛巾搭在椅子上。
“我不放心,”厌淮皱着眉,“你虽然是香港佬,但有时候没分寸,万一喝多了……”
“这事你别管。”望璟打断他。
“我偏要去。”厌淮站起身,态度很坚决。
望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把吹风机塞进抽屉里。
望璟把毛巾扔进脏衣篮,走过去挡住他:“这是工作应酬,不是去玩。你去了算什么?”
“算监督。”厌淮抬眼瞪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香港那边的人,酒桌上花样多。你又是那种不爱设防的性子,万一被人算计了,谁管你?”
望璟皱眉:“我有分寸。”
“我管你有没有。”厌淮直接打断他。
望璟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听话,这次真不能带你去。对方是老派生意人,带家属去,显得不专业。”
“我不是家属。”厌淮小声嘟囔。
“那更不能去。”望璟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肩,“乖乖在家等我,嗯?我早点结束就回来。”
第二天是大年初三,望璟似乎很重视这一天,大早上天刚亮就走了。
厌淮醒来后,洗漱设备都齐全了,他下楼吃早饭,看着满桌的饭菜,毫无食欲感。
那群保镖和黑衣人就站在边上,眼神坚定地要入党。
“那个……”厌淮指着一桌的菜,“大家一起吃?”
他话一出口,没有人敢动。
“一家人,都是给你们少总办事的,就算犒劳大家。”
一群人:“……”
厌淮有些尴尬,他一眼看下去,就只认识给他买衣服的人。厌淮当众把他拉到一个座位上,干笑道:“吃。”
“你们也来啊!”
那群人在厌淮的好意下都坐上位子。
其中空了一个主位,一个保镖站在一侧,迟迟没有入座。
“先生,你应该坐在这里。”
厌淮顿了一下。主位是给主人坐的,望璟是一家之主,这个位置只有他能坐,不然谁坐都有冒犯。
“那搬个椅子!”厌淮指着楼上储物室的方向,“有吧,去找找。”
“不行,二楼是少总的活动区。”
厌淮刚夹起一颗青春,瞬间掉在碗里。
规矩还挺多。
厌淮自己去储物室,里面灰尘很大,厌淮呛得睁不开眼,从门后搬走一坐椅子。
他们聚在餐桌上,必须要厌淮夹一道菜,他们才肯吃一道菜,而有的菜很远,厌淮根本夹不到,谁都没有吃。厌淮看他们也不怎么吃的样子,就干脆聊起来。
“呃……你们少总是做什么的啊?”
那群人都怔住,大概是震惊厌淮到现在都不知道。
“望少在香港,是做生意的。”一个人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做得挺大,所以认识的人多,地位自然就高。”
厌淮皱着眉,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具体做什么生意?”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能说多少:“望家在香港根基很深,”黑衣人缓缓说道,“涉及的行业很多,金融、地产、船运,都有涉猎。望少年纪轻,但手段硬。他接手的项目,没人敢轻易动。那些人对他客气,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他们的命脉,或者是把柄。”
厌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很危险?”
“商场如战场,”黑衣人淡淡地说,“望少的地位,不是靠运气坐上去的。他做事不留情面,但也从不失信。在他圈子里,他的话就是规矩。”
厌淮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那他平常呢?他在香港的时候,生活是什么样的?”
“很忙,也很乱。”黑衣人终于动了动,换了个坐姿,但眼神依旧警惕,“早上一般六点起床,有专门的健身教练和营养师。七点半准时去公司,处理文件,开董事会。中午有时候会去私人会所吃饭,但大多数时候是看文件,午饭都是在车上解决。”
厌淮皱眉:“他身体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黑衣人说道,“下午如果有应酬,就是见各种各样的人,谈合作,谈并购。如果没有,他会回半山的别墅休息。晚上……”
“晚上应酬最多。”黑衣人叹了口气,“酒局、牌局、私人聚会。很多人想拉拢他,想从他嘴里套出点风声。他酒量不错,但喝多了也是常事。有时候谈得不愉快,还会有人故意找麻烦。”
厌淮的心猛地揪紧了:“那你们……”
“我们只负责安全。”黑衣人打断他,“只要不危及生命,我们不会干涉他的社交。而且,望少自己有分寸。他看似随和,其实防备心很重。那些想算计他的人,最后往往都被他反将一军,不过,也有成功者。”
厌淮想象着那个画面:繁华的维多利亚港,纸醉金迷的中环,望璟特立独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游刃有余地周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
这好比一盘棋,对一步,走一步。错一步,就输到底。
“他为什么非要来内地?”厌淮喃喃自语。
“为了避风头,也为了……”黑衣人欲言又止,“有些事,我不能多说。但您只要知道,望少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人。”
“绝境如果能让人感知到,就不会叫“绝境”了。”厌淮叹了口气。
厌淮睁开眼,看着黑衣人:“如果我非要让他停下来呢?”
黑衣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您就是在毁了他。没了这些权势和地位,望少就不再是望少。他会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会恨你。你因该不想走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