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璟?”厌淮一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厉害,“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望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没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厌淮那只没受伤的手,抵在额头。
“手疼不疼?”望璟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喘息。
厌淮愣了一下,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好摇摇头:“不疼。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恶心?”
“对不起。”望璟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让你担心了。”
厌淮看着他,忽然就红了眼眶。他别过头,用那只好的手抹了一把脸,又转回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没事了。”厌淮说,“你醒了就好。”
望璟慢慢把手抽回来。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厌淮眼角的湿痕。冰凉的手指碰到皮肤时,厌淮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望璟没停,又用袖口,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和灰。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瓷器。
“脏了。”望璟小声说,声音还是哑的。
厌淮没躲,就那么让他擦着。眼睛被擦得有点酸,他又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抓着望璟的袖子,没让自己再掉眼泪。
“我不脏。”厌淮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望璟停了手,看着他。眼神很沉,里面全是心疼。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厌淮的脸侧,轻轻蹭了蹭。
“嗯,不脏。”望璟轻声说,“是我的错。”
望璟醒后,医生来复查了一次,好在各项指标均正常。
厌淮站在旁边,紧张地攥着自己那只打着夹板的手,小声问:“那他……”
“虽然指标正常,但身体底子太虚。”医生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刚才的化验结果显示他严重脱水,加上之前的药物反应,现在身体机能还很弱。”
医生收起听诊器,看向望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望少,接下来至少要静养一周。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饮食也要清淡。我会开一些补液和营养针,先吊着,把亏空补回来。”
望璟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医生又转头看向厌淮:“你守着吧,别让他乱动。这一周很关键,要是再出点岔子,就不是这么简单能好的了。”
厌淮重重地点了点头。
厌淮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电线杆上的几只鸟,心里犹豫:“要一周时间,但年后我还要回A市工作啊。”他回头看向望璟。
望璟察觉到厌淮,也看向他问:“怎么了?”
“呃……”厌淮不打算瞒着,“年快过了,我可能要……回A市。”
“嗯。”望璟仿佛在等着这句话。
“然后你……”接下的话,厌淮大概觉得自己真这样做会很残忍。
“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我不会阻拦。”
“你也要工作……”
厌淮沉下心,全方面考虑这件事。
突然门被推开,望璟正靠在床头喝水。进来的是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脖子上围着条丝巾,妆容精致,但脸色很难看。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包的助理,动静不小。
“望璟,你真是出息了。”女人一进门就把包放在桌上,声音又尖又冷,“为了这点事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还让家里人担惊受怕,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望璟放下水杯:“我没事,您可别生气。”
“没事?”望藤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多忙?我抽空赶过来,不是看你在这儿装病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好起来,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望璟皱了皱眉,刚想说话,站在旁边的厌淮忍不住了。他往前半步,挡在床边,那只打着夹板的手垂在身侧,声音有点哑:“阿姨,望璟他刚醒,身体还虚,您别……”
“你是谁?”望藤猛地转头,目光像想杀人一般,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着普通外套、手还受着伤的男孩,眉头皱得更紧了,“谁让你进来的?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厌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望璟的朋友,可望藤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转过头,继续对着望璟发火:“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让他走,别在这儿碍眼。”
望璟的脸色暗了下去,他抓住厌淮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坚定:“他是我男朋友。没有他,我今天可能就不是躺在这。”
望藤愣了一下,天塌下来一般:“你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望藤显然没想到望璟会为了一个外人顶撞自己。她气笑了,指着厌淮:“好啊,望璟,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了?行,你既然这么护着他,那我就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安静片刻,望璟抓着厌淮袖子的手紧了紧,厌淮站在他身边,虽然被骂得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反手握住了望璟的手指。
望藤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在她看来简直刺眼至极。
“望璟!”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怒气,“松开!像什么样子!”
望璟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他看着望藤,语气淡定得很:“妈,我累了,您回去吧。”
“我不走!”望藤几步冲到床边,指着厌淮的鼻子就骂,“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装好人!”
厌淮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不想让望璟为难。但望璟死死扣住他,根本不让他动。
“他是我的,男朋友。”望璟分毫没有畏惧望藤的意思,“您别为难他。”
她上下打量着厌淮,眼神里全是嫌弃,“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往跟前带?趁我没发火,赶紧让他滚!”
望璟横眉立眼地笑着:“您怕是没得到过爱,所以要拆散您儿子的幸福。”
他说完冷笑了一声。
接着,门外的保镖走进来,压制住望藤,随后要强制带她离开,后面的两个助理也无一幸免。
楼道里传来望藤的怒吼,一直传到厌淮和望璟的耳边,到最后彻底消失。
“想来刚才的女人就是望藤了,看起来确实不一般,但望璟的势力竟然比望藤还高,这是怎么做到的,总感觉望璟背后还瞒了很多。”厌淮想到。
厌淮瞬间就不想离开香港了。索性不到公司打字,直接在手机上写得了,该交的稿干脆以云盘的形式给谢梵。
但谢梵会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