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淮顾不上自己那只已经肿起来的手，用另一只手费力地把望璟从地上扶起来。望璟的身体软绵绵的，全靠在他身上。

“去医院，得快点去医院！”厌淮咬着牙，拖着望璟就往门口走。他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在争取时间，不敢停下。

刚到门口，那个领头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不能去公共医院。”保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厌淮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说什么？他都这样了！必须去医院！”

“公共医院人多眼杂，消息传得太快。”保镖挡在他身前，纹丝不动，“望少现在的状态，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明天就是头条新闻。到时候，麻烦会更多。”

厌淮急得快要疯了：“那怎么办？让他死在这儿吗？”

“我们有专门的地方。”保镖侧过身，指了指外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那是望少的专属私人医院，设备和医生都是最好的，而且绝对保密。只有那里才安全。”

厌淮愣了一下，看着怀里毫无知觉的望璟，又看了看那辆商务车。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去那里。”他咬着牙，扶着望璟艰难地往车边挪动。每走一步，手上的剧痛都让他冷汗直冒。

保镖坐在主驾，看向后视镜的两人，又只注意厌淮的样子：“他要是知道有人会为他拼命，会很感激的。”

厌淮没有抬头，眼里只有望璟：“希望他不会知道……我要把他锁起来。”

锁起来的人最乖了，永远都不会出事。

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楼。所谓的“私人医院”，其实就是一栋独立的大楼，外表看起来像个高级写字楼。

医生推来一辆移动病床，把望璟抬了上去，巨大的感知顺便把望璟弄醒了。他想抓厌淮的手，但还没碰到，就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住了。

“血压下降，快！”

“心电监护接上！”

“准备抽血化验！”

厌淮被挤到了角落里，只能看见一堆人围着望璟，推着床往另一个房间跑。他想跟上去，但腿疼得走不动，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到了检查室门口，医生让他在外面等。门关上了，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还有医生的说话声。

他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那只受伤的手疼得钻心，但他感觉不到。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望璟苍白的脸，还有那些医生紧张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他连望璟到底被灌了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帮他了。他只能在这里等着，像个废物一样。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手上的血抹在脸上，弄得满脸都是。他也不管，就低着头，小声地哭。他害怕，怕望璟出事，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传来的脚步声。他坐了很久，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不敢站起来，怕自己一站起来，就会晕倒。

门开了。

那个穿西装的医生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厌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腿因为蹲太久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怎么样？”厌淮的声音都在抖，“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没事了。药性已经压下去了，血检结果也正常，没有其他毒素。”

厌淮愣了一下，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真的？”他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医生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他身体底子强，恢复力快，现在已经睡着了，别去吵他。”，

厌淮松了一口气，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回是高兴的。他靠着墙，身体慢慢滑下去，又坐到了地上。他顾不上地上脏，只想好好喘口气。

“那……他什么时候醒？”厌淮小声问。

“明天早上吧。”医生说，“今晚有人守着吗？”

厌淮立刻抬起头：“我守着。”

医生瞥了眼厌淮那只扭曲变形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冰冷的钳子和几块纱布。

“忍着点。”

厌淮咬着牙点了点头，没吭声。

医生没打麻药。他抓起厌淮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根错位的指骨。厌淮感觉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手指直冲脑门，疼得他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别动。”医生低声呵斥。

话音刚落，医生手腕猛地用力一推一拽。“咔吧”一声脆响。

厌淮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股剧痛像是要把骨头碾碎了一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硬是一声没吭出来。

医生动作麻利地用夹板固定住厌淮的手指，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上纱布。整个过程他都没再说话。

缠好纱布，医生松开手，把钳子扔进消毒盒里。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也别再打架了，不然这手指头就算接上了也使不上劲。”医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淡淡地说道，“去那边沙发上坐着吧，地上凉。”

厌淮的疼痛还在，但那种刺骨的撕裂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他冲着医生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谢谢。”

医生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厌淮转身走进了望璟的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望璟睡得很沉，脸色还是白的，呼吸有点重。厌淮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慢慢抓着望璟的手。望璟的手有点凉，厌淮就用自己的手心给他捂着。

过了会儿，望璟皱了下眉头，像是不舒服。厌淮赶紧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半夜里，望璟哼了一声，好像要吐。厌淮赶紧拿过旁边的盆，扶着望璟侧过身。望璟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东西，又软下去。厌淮给他顺了顺气，又把他慢慢放平，自己在旁边守着，直到他呼吸平稳了，才松口气。

厌淮的手指勾勒着望璟的眉毛，忍不住想：“好标准的眉形，长得好好看，好喜欢……”

他一直坐在那儿，时不时看看望璟的脸，摸摸他的额头。那只受伤的手吊在胸前，他也顾不上。他就这么守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

阳光落在床边。望璟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沉，喉咙也难受。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却感觉手被人攥着。转头一看，厌淮趴在床边睡着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望璟的手，手背上青筋有点明显。那只打着厚厚夹板的手就那么别扭地搭在床沿上，看着就难受。

望璟的目光往上移，看见了厌淮脸上干掉的血痕，还有眼底下乌青的一片。桌角放着个盆，里面有点呕吐物。

望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气都有点费劲。他想把手抽出来，给厌淮拿件外套盖上，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厌淮就猛地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