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方远洲的陷阱

恒远集团的案子比预想的更棘手。

方远洲不愧是业内顶尖的诉讼律师，他提交的证据链几乎无懈可击。每一份证据都有对应的法律依据，每一个论点都有判例支撑，时间线清晰，逻辑严密。

林深花了三天时间，把他的证据链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方远洲引用的一个关键判例，其事实背景与本案存在本质差异。那个判例涉及的是货物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而本案涉及的是服务合同的履行瑕疵。两者的法律适用规则不同，不能直接类比。

他把这个发现整理成报告，发给了程砚洲。

程砚洲看完后，回复了四个字：“思路正确。”

又是四个字。林深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以前，程砚洲的“可以”和“正确”能让他高兴一整天。现在，他只觉得很累。

但他没有时间累。案子不等人。

周五下午，程砚洲突然召集团队开会。

“方远洲那边有新动作。”程砚洲的脸色比平时更冷，“他们申请了一份新的证人证言，证人声称恒远集团的高管在合同签订前就知道服务存在瑕疵，但没有告知客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份证言被法庭采信，恒远集团的行为就构成了“故意隐瞒”，这不仅会影响赔偿金额，还可能涉及欺诈。

“证人是谁？”林深问。

“恒远集团的前法务总监，去年离职的。”程砚洲翻开文件，“他声称，在合同签订前的内部会议上，恒远集团的高管明确讨论过服务瑕疵的问题，但最终决定不告知客户。”

“他有证据吗？”

“有。他提供了一份会议记录的复印件。”

林深接过那份文件，快速看了一遍。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程律师，这份会议记录有问题。”

“说。”

“日期不对。”林深指着文件上的日期，“会议记录上的日期是2023年3月15日。但恒远集团和客户的合同，是在2023年2月就已经签了。也就是说，这个‘内部会议’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才开的，不可能是‘合同签订前的内部会议’。”

程砚洲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你确定？”

“确定。合同签订日期在证据第7页，2月28日。这个会议记录是3月15日。差了两周。”

程砚洲看着林深，目光里有一丝林深从未见过的情绪。

“做得不错。”他说。

这次是三个字。

但林深已经不在乎了。

晚上，林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程砚洲走的时候，在他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还不走？”

“把这份材料整理完再走。”

程砚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周六，不用来。好好休息。”

“案子还没完。”

“案子下周才开庭。你需要休息。”

林深抬起头，看着程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