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林深工位旁边,距离不到一米。林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和咖啡混合的气味,他太熟悉了。
“程砚洲。”林深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程律师”。
程砚洲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样?”林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说‘你是我的助理’。你说‘我不能拿你的职业生涯冒险’。好,我接受。我接受了。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程砚洲没有说话。
你给我买饭。你送我回家。你对我说‘做得不错’。你让我好好休息。”林深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深……”
“你不知道。”林深打断了他,“你不知道我每天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的是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但我不能,因为你说过‘不要问这种问题’。”
林深站起来,直视着程砚洲的眼睛。
“所以求你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靠近你,就不要对我好。不要给我买饭。不要送我回家。不要说‘做得不错’。就当我是你的助理,一个普通的下属。公事公办。这样……我才能慢慢放下。”
程砚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淡,不是审视,不是克制,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不知所措。
“林深。”程砚洲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我不想吗?”
林深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想对你好?”程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以为我不想送你回家?不想给你买饭?不想……靠近你?”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程砚洲闭上眼睛,又睁开,“你是我的助理。你是明德律所最优秀的年轻人。你会有很好的前途。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浪费?”林深的声音拔高了,“你觉得喜欢你,是浪费?”
程砚洲没有回答。
“程砚洲,你听好了。”林深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不是因为你对我说‘做得不错’。不是因为你送我回家。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相信真相需要有人守护。是因为你嘴上说‘法律不需要感情’,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你比任何人都在意。是因为你明明想靠近,却把自己关在那扇门后面。”程砚洲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林深,别说了……”
“我喜欢你。”林深说,一字一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老板。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只在乎你。”
程砚洲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深。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走吧。”他说,声音沙哑,“明天不要来上班。周一也不要来。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
“你不够清楚。”程砚洲的声音里有一丝林深从未听过的痛苦,“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林深看着程砚洲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我不需要了解全部的你。”林深说,“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了解。”
程砚洲没有说话。
林深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