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暴风雨前

郑志远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但郑志远知道了程砚洲在查他。一周后，程砚洲收到了第二封律师函。这一次，措辞不再是“警告”，而是“最后通牒”。

内容很简单——程砚洲律师对郑志远先生的持续骚扰和诽谤，已严重损害郑志远先生的声誉和正常生活。如程砚洲律师不立即停止一切调查行为，郑志远先生将向律师协会投诉，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砚洲律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林深看完这封律师函，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凭什么？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因为他手里有权。”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他现在是大型企业的法务总监，在业内有人脉、有资源。他可以用这些来压我。”

“那你怎么办？”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

“可是如果他真的投诉你……”

“那就让他投诉。”程砚洲看着林深，眼神很坚定，“我不怕。我怕的是查不出真相。”

林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骄傲，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他害怕程砚洲会因为这个案子失去一切。他的工作，他的声誉，他的未来。但他也知道，如果让程砚洲停下来，程砚洲就不再是程砚洲了。

“那我陪你。”林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陪你。”

程砚洲看着他，眼眶微红。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深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林深。”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林深打断了他，“我说过的。你不会一个人。”

程砚洲没有说话。他把林深拉过来，吻住了他。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即使世界与我们为敌”的决绝。林深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攥着程砚洲的衣领，把自己贴得更近。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嘴唇发麻，久到忘记了时间。

分开的时候，程砚洲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急促。

“林深。”

“嗯。”

“我爱你。”

林深笑了。“我知道。”

程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又吻了吻林深的嘴角，然后松开他，拿起桌上的律师函，翻到第二页。

“还有一件事。”程砚洲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郑志远知道孙德茂的事了。他在律师函里提到了‘证人胁迫’，意思是说我胁迫孙德茂做伪证。”

“他怎么能……”

“他能。”程砚洲说，“因为他有律师。方远洲。”

林深愣住了。“方远洲？”

“方远洲是郑志远的代理律师。”程砚洲把律师函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字——方远洲。

林深看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方远洲。那个在法庭上被他反驳过的方远洲。那个说“法律不是靠聪明就能赢”的方远洲。他居然是郑志远的律师。

“这意味着什么？”林深问。

“意味着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个退休法官，而是一个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