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商熠走到了他的身后,席地而坐。
“把爪子给我。”
夜白昂着头,矜持地抬起一只爪子,缓缓放在商熠的手掌上。
“张开。”
夜白哗的一下开爪,指甲蹭地毕现。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指甲被商熠剪掉了,夜白吓了一跳,爪子抖了下。
商熠有些紧张:“疼吗?我应该没剪狠。”
夜白摇了摇头。
“那我继续。”
夜白“喵”了一声做无效抵抗,身上的毛耷拉了下去。
一个爪子剪完了,商熠又换了一个工具——剃毛器。
夜白立刻收回爪子,压在身体下,瞪着嗡嗡直响的剃毛器说:“咪的毛已经掉得快秃了,咪不要剃毛!”
商熠看着毛发浓密的夜白,冷冷伸出手说:“把爪子给我。”
夜白犹豫几秒,然后悲痛地交出了爪子,闭紧眼,骂骂咧咧:“你真坏。”
他听见商熠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的肉垫被冰了一下,那冰凉的东西滑了几下后就离开了。
“换一只。”
夜白缓缓睁眼:“这就完了?”
商熠亮起剃毛器:“你想变秃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咪不想。”夜白干脆利落地交出另一只爪子。
后脚毛也剃完了,夜白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的抓力变强了,惊喜地看向商熠。
后者揉了揉他的头,问他:“你今晚想用哪个猫窝?”
夜白的表情变得纠结。
“圆的怎么样?”商熠忽然开口,“我看你大多都是蜷缩着睡觉。”
“……不。”夜白摇了下头,“咪最喜欢的是躺着睡。”
商熠愣了一下。
猫会在感到极度安全的时候,才会肚皮朝天。
而人也差不多……
商熠将夜白抱了起来,放在圆形的猫窝里:“你不用特意改变,可以慢慢来。”
夜白感激地看着商熠。
商熠忽然又说:“你到现在都还没说过,你不喜欢哪些东西。”
“咪都喜欢。”夜白不假思索地说,“哪怕咪收到一颗小石头,咪也开心!”
“这可不行。”商熠一板一眼地告诉他,“捞子都是很挑的。”
“那咪当个不挑的捞子!”
商熠被逗笑了:“宁缺毋滥,你要练一练品味,这样才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差。现在就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和最不喜欢的。”
“咪最喜欢的是这个猫窝,最不喜欢的是——”夜白急得头乱转,来回看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特别的。
他立刻指着那东西说:“就那个吧!咪感觉它危险!”
商熠走了过去,将夜白所指的东西拿起来一瞧,原来是猫薄荷。
猫薄荷对夜白也有效果吗?
白天时,商熠试着找过夜白这类人的资料。
可惜的是资料不多,兽形是猫的就更少。唯一确定的是,可兽形、人形的那类人,兼具兽和人的部分能力,但都不够完美。
比如说夜白,比起真的猫,他没有很好的夜视能力与捕猎本能。比起人,他没有办法完美克服一些兽性。
商熠不禁有些好奇,假如用手术帮夜白剔除兽性,是不是对他变成人有帮助?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强硬的行为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他有能力、有资源,有很多更安全的方法帮助夜白。
商熠走到客厅,将猫薄荷扔进那堆空纸箱里。
回来后,他发现夜白坐在了床上。
“你打算睡上面吗?”
“不是。”
夜白让他蹲下身。商熠照做后,夜白凑近他的耳朵说:“晚安,商熠。”
然后像一阵风飞下床。
夜白跳进了他的小窝里。
片刻后,商熠发出了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晚,安。”
……
凌晨时分。
万籁俱寂。
空调稳定在舒适的二十六度,新风系统保持着空气流通。
一丝古怪的苦味钻进了夜白的鼻子,夜白感到不舒服,像是有爪子在他心上挠。
他半梦半醒地爬起来,朝着气味更深的地方走去。
他来到成堆的箱子前。
头有些晕,眼前的东西在晃动,他舔了舔嘴巴,感觉喉咙很干。
让他渴得发疯的味道就在附近。
他钻进了箱子里,爪子不受控地拨弄着一个瓶子。他低头,对着瓶塞又啃又咬。
只听啵的一声。
塞子弹了出去。
浓郁气味立马从瓶子里涌出。
那味道黏在他的皮肤上,刺热滚烫。
气味引着他将鼻子对准瓶口,深深一吸,燥热瞬间从胸腔炸开,身体软了一瞬,摔倒在箱子里。
刺啦一声,爪子将纸箱划破。
下一秒,爪子变成了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