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完字，夜白听见玄关有动静。

他跑过去，在商熠脚边走着八字，昂起下巴炫耀道：“咪在十二点前完成了许愿！”

商熠弯下腰，抱起他走向沙发。

猫爪刚挨到坐垫，厨房那边传来咚咚脚步声。

夜白抬眼一瞧，徐少韬一边走，一边扯甩身上的围裙，慌里慌张地对他说：“包子蒸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夜白来不及挽留，徐少韬快如闪电冲出了门，活像是晚一步，就会被恶鬼抓住似的。

“怎么这么着急？”夜白疑惑喃喃。

“别管他。”商熠冷声说完，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扫了一眼，“出国留学？可以，但是你得先上高中，过几天我给你安排。”

夜白的耳朵倏地竖起，震惊道：“你能让咪上学？这么厉害？”

商熠唇角微勾，目光开始下移：“法国？南极？可以去，不过会安排在你高中毕业后。”

夜白的眼睛亮了，声音激动得发抖：“你还能让咪出国？咪这辈子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大华市。”

“出国不算远。”商熠的声音云淡风轻，“你想太空游吗？”

夜白张着嘴巴，惊讶失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在骗咪吧，宇航员可是万里挑一。”

“没让你当宇航员，是带你去玩。”商熠低笑出声，将夜白第四个愿望改成了太空游，并说，“装备这些不用许愿，直接买。”

夜白听得大脑嗡嗡的，一爪子拍在商熠的胳膊上，让他别改：“咪发现你也爱开玩笑。”

商熠眉梢微动：“如果不是玩笑呢？”

“……”夜白眉头下压，严肃地说，“那你一定是发烧了。”

商熠抬手盖住下半张脸，不让笑意从唇角漫出来。

目光从夜白那认真的小脸上，移到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体温很正常。”

接着他满意地念出夜白的第五个愿望：“买车？下次你将中意的型号告诉我。”

夜白点了下头，心里想的则是玩具车也是车，玩具车只用十块钱。

“让学校里的流浪猫都有家？”商熠的神情忽然淡了几分，“猫协的人已经在做了，就连欺负过你的狸花猫都有家，你不要操这份心，多想想你自己。”

夜白说不过他，抱着他的手臂站起来：“那好吧，上面第六个愿望呢，你还没说。”

商熠的眼神暗了暗，反手揉着夜白的脑袋：“给你家人买礼物这个之后再说，先告诉我第八条——捐钱上电视是什么意思？”

夜白赶忙解释给他听。

但结果却是商熠和徐少韬、赵管家一样，突然变沉默了。

表情也是冷的。

夜白的心一点点收紧，他盯着商熠的脸，试图看出点什么，好让他觉得自己的愿望没错。

但一无所获。

他们的沉默，都好像在说他许这个愿很傻。

一丝难过在心头膨胀，他绷紧脸，伸长爪子，按住手机屏幕上的一个键。

字一个个的消失，第八个愿望最终变成了一行空白。

夜白看着这行空白，难过扩散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但下一瞬，商熠在空白处打下三个字：上电视。

夜白愣愣地看着商熠。

“慈善并不好做……”商熠缓缓开口，平和的声音一点点驱散夜白身体里的酸涩，“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爱心也会被人利用。”

商熠又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拿远，按下快门：“捐款这个愿望现在不适合你，上电视倒是很容易。”

照片里，夜白木然地看着镜头，而商熠看着夜白。

“这张照片很值钱，可以让你上电视。”

夜白听不懂商熠的话。

“你想上电视了，就将这张照片发出去。”商熠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如弦，震在夜白心上，“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回应你，让你如愿以偿。”

有什么东西轰然在夜白心底里炸开，他呆愣地看着商熠，像傻子一样反复确认：“不骗咪？”

商熠肯定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夜白的心猛地颤动，虽然他不懂这张合照的魔力，但对商熠的承诺深信不疑。

商熠再次打开手机备忘录：“第九个愿望可以办一场晚宴，至于第十个……”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许？”

手机上面，最后一行写着：给商熠许愿。

把许愿的权力还给赐予愿望的人，商熠认为夜白在偷懒。

这违背了他的初衷——挑起夜白的物质欲望，与自私的权力。

他知道夜白是心善，但……他不允许。

“你的第九个愿望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限，第十个愿望不能这样许。”

商熠的声音有些冷，但更多的是无奈。

隐约间，夜白感觉到了什么。

好像不是所有的人都乐意被给予。

夜白挣扎了许久，最终将这个难以理解的事情，归为人与人不同。

“好吧。”夜白有些不服气地妥协了，闷闷道，“咪只是想让你也能快乐地得到一万块钱。”

商熠骤然看向夜白，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着某种感情。但在夜白回望过来时，商熠将所有的感情，隐没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唯独那直勾勾的视线，一动不动停在夜白的脸上。

夜白被盯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