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的衣帽间,除了和夜白一起看房的那日,商熠就再没进来过。
这次进来,他有种不适感,仿佛踏入了禁地。
但他的手没有停下来,宠物摄像机紧跟着夜白,直到夜白停下。
夜白将宠物摄像机抱起来,放在正中央的首饰柜上,然后去打开两边的衣柜门。
然而,比起衣柜里跳出来的猫玩具,首饰柜中的东西,令商熠五味杂陈。
里面就放了两样物品,百达翡丽与拆开的计生用品……
商熠两道英挺的眉毛蹙着,眉心挤出一道深褶。
而首饰柜主人夜白,则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挑选着衣服,并将衣服在身上比划,询问商熠哪件更好。
商熠揉了揉眉心,努力忽视摄像头下的东西,严肃回答着夜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夜白抱着十多件衣服,从简单的羊毛T恤到精美的桑蚕丝衬衫,从宽松牛仔裤到束褶长裤,整个夏季的面料都在他手中了,他苦恼地说,“我不能都穿在身上。”
“……”商熠沉默了几秒,“你穿什么都好看……除了短裤。”
夜白有点不高兴:“那我不让你帮我选了。”
“好。”商熠回答得十分迅速,并退出了app,踩着油门,加速赶往家中。
夜白在五分钟后,才发现摄像头关闭了。
等商熠开车到家时,夜白戴着棒球帽,穿着卡其色的T恤与同色的百慕大短裤,双臂交叠在胸前,不满地看着他。
光洁纤细的小腿故意叉开站着。
商熠眉头一皱:“去换条裤子。”
夜白拒绝:“天热。”
商熠面沉如水,拉着夜白走到衣帽间,以极快的速度找出一条米白色亚麻阔腿裤。
在递给夜白后,他打开了首饰柜。
夜白看见商熠准备拿走他那盒好东西,飞快拦下,着急道:“你做什么?”
商熠闭了闭眼,说:“这种东西是消耗品,也是很私密的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可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盒。”夜白有点舍不得。
商熠静静地看着耍赖的夜白,视线越过他的脸,看向衣柜里一摞手提袋,头疼道:“我给你买……一箱。”
所以别再放在外面。
夜白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亲手将盒子交给商熠。
商熠半掀眼皮,盯着首饰柜里被拆开的、风干的透明东西,一股无力感席卷着他疲惫的身心:“这个你还要保留?”
夜白朝旁滑了一步,挡住商熠的视线,同时傻笑道:“我虽然看了书,但还是不会用,就拆了一个。放在这里,是因为很有纪念意义。”
“……”商熠额角的青筋连续蹦跳,他松开牙齿,以极好的修养保持平静,对不知羞的夜白说,“你想看是吧。”
高大的男人背着光,冷峻的脸上隐忍着某种情绪,声音毫无起伏,夜白却感到脊背生寒。
他松开了商熠的手臂,老实又担小地“嗯”了一声。
随后,商熠从盒中取出一个,撕开,套在了手指上。
夜白看愣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旋转半圈,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响声。紧接着,后背被按着往下压,上半身狠狠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他的背被商熠用手臂压住了,玻璃映出惊恐的蓝瞳,心跳声在耳边炸开。
喘出的气让玻璃不断变白。
“看镜子。”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惊慌中,夜白只得照做,他转动着眼珠,看向旁边。
大镜子里,照出了他和商熠两个人。
他上半身趴着,腿被抬高,脚尖点着的不是地,而是商熠的脚背。
商熠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不雅的姿势,让夜白的心底升起最原始恐惧。
喉咙被羞耻哽住,双目因害怕而睁大。
商熠的手指虚放在他的尾椎处:“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看明白了吗?”
尾巴上的毛瞬间从根炸到尖。
夜白扑腾着四肢要起来,气得口不择言:“你讲就讲,干嘛让我当雌性!”
商熠放开气鼓鼓的夜白,将手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什么叫害羞,就把那干掉的东西扔了。”
……
车开上了高架桥,在林立的高楼间一路向南疾驰。
正和商熠冷战的夜白,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从建筑缝隙中,夜白看见了倒映着城市灯景的江水。
没一会儿,眼前的景色开始下降,车从高架桥上下来,来到一家餐厅的车库入口。
商熠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走到副驾驶为夜白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扑面而来,人声、音乐声,交织在朦胧的灯晕里。
夜白注意到了周围人精致的打扮。
男的大多穿着休闲,发型做了打理,散漫中带着刻意。女的大多穿着裙子,拎着包,优雅又美丽。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成熟的气质,从容进出于灯光明亮的玻璃餐厅。
夜白忽然不想下车。
“你更喜欢包场吗?”商熠突然问。
“不。”夜白垂着头,攥着身上的T恤。
“觉得衣服不合适?”商熠又问。
夜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在这里吃饭的,好像都是年龄大一些的人,我也能进去吗?”
商熠笑了:“没那么多讲究,把手给我,下车。”
夜白的视线里多出了一只手。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
掌心相磨,暖意融融。
苍穹中,群星璀璨,微凉的夜风,吹散夜白心上的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单脚踩在地上,借着商熠的手臂力量下了车。
周围的人立刻投来视线,夜白不知道他们看的是商熠,还是在看格格不入的自己。
他紧张地靠在商熠身侧,挽着他的手臂不放。
而商熠丝毫不觉得他粘人,没有推开他,还反握住他的手。
进入餐厅后,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来到餐厅后方幽静的湖畔区,在靠近人工湖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几名侍者在一旁守着。灯带将周围染亮,人工湖在灯光的映照下,水面闪着金光。远处是江海,再远的地方是城市的地平线。
夜白看得入迷。
商熠坐在他的对面点菜。
等侍者走后,商熠手肘支在桌上,手握拳抵住下颌,姿态惬意地看着他:“这里做的是本帮菜,我一直想带你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