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多少?”
他过了一会儿回:
“借位。”
然后又停住。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结果几分钟后,他又发:
“但我想到的是——”
停住。
这次没有再补。我看着那半句话,没有追问,只是关掉屏幕。
那种停顿,很熟悉。像他以前的吻,只做一步,把所有张力都留在没发生的地方。
我开始不再发地名。
不说“我在哪个城市”。
只发经纬度。或者一张局部。一段飞扶壁的弧线。一块拱顶的阴影。
“48.8566°N,2.3522°E”
他从来不查地图。
只是回:
“那里的光,下午应该会从左边来。”
我看了一眼。
“错了。”我说,“是右边。”
我顿了一下。
“你来过?”
他回得很快。
“没有。”
过了一会儿。
“但我在想象你站的位置。”
他不确认。
不问“是不是巴黎”。
也不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只在算光,算我站在那里,会被什么照到。
有一天凌晨。我刚结束一整天的记录。手有点抖,我坐在台阶上休息。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
“今天收工很晚。”
我看着那行字。
他又发:
“路灯都灭了。”
停了一下。
第三条:
“但我记得那条街的路灯,”
第四条:
“是橘黄色的,一盏接一盏,不急不缓。”
我知道他说的是哪里,我没有立刻回。
等了一会儿才打字:
“这里的路灯是白色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
“很刺眼。”
他那边过了一段时间才回。
像刚醒。
“那等你回来。”
停了一下。
“我带你去看看橘黄色的。”
我看着那句话。
很久。
他没有说“我想你”。
也没有说“我在等你”。
但他说“带你去看”。
那是一个确定的动作。
有方向。
有终点。
不是“你在哪”。
是“我们要去哪”。
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忽然觉得,这条被拉得很长的时间线,在某个地方,轻轻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