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愿意,就算是替代品,我也愿意,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
“可是我在乎!”许知微打断道,“我在乎!李砚辞,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偷别人的东西!我看到你这样,我觉得更恶心。”
许知微的声音断了。
“所以,所以我们分手吧,”
“我想向前走了,求求你了,李砚辞。”
李砚辞嗓子眼一股涩意袭来,嘴唇微张,只是蹦出来一个“好。”
许知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白念安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进来,按在椅子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生椰拿铁,杯壁上全是水珠,滴在桌面上,沁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微微?微微!你怎么了?”白念安蹲在许知微面前,仰头看她。
许知微张了张嘴,说“没事”。
白念安看着她,没有再问,只是握住她的手,浑身冰冷,在发抖。
“你哭过了。”白念安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念安一直都是这样,从她们一起上高中、一起考入大学、如愿以偿的住在一起,白念安只是陪着,要说她是暗恋文里的痴情男二都不为过,她懂许知微的一切,懂她的欢喜和内疚…
许知微点头,她知道什么时候都瞒不过白念安。
“是因为那些帖子?还是因为……他?”
“分了。”
许知微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和他……分了。”
白念安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把许知微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白念安两手抓住许知微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分了就分了呗,我就说男人靠不住吧!”
许知微笑了笑,靠在那里,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许知微有些躯体化,她把自己关在床帘里。
白念安和林琳每天给她带饭,放在她桌上,有时候她会吃两口,有时候一口都不动。
白念安也不催,只是把凉了的饭扔掉,再带新的回来。
第三天的时候,白念安接到了许知微奶奶的电话,原来是老人家一个多月没接到乖孙女的视频通话了,想她了。
许知微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说话。
“奶奶说她想你了,问你怎么样,我觉得你该跟奶奶聊聊,别一个人憋着了。”
白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狠下心说“从高三到现在,都大三了,许知微你想混到什么时候,林屿辰死了,你也想跟着走吗?”
“有些话我不想说那么难听,你也听过很多了,但是你想没想过你死了一了百了,你奶奶呢,我呢?你自己这辈子这样过去了,对得起自己吗?!”
许知微看着白念安,眼睛通红。
奶奶,那个在老家院子里种菜、养鸡、每年冬天给她寄棉鞋的奶奶,那个没什么文化、不会说大道理、只会说“微微啊,你要好好吃饭”的奶奶。
许知微冲着白念安点点头,嘴唇往上扯了扯,白念安把许知微床帘拉好,叹了口气,就上床拉上了自己的床帘。
许知微把脸埋进膝盖里,从小她的爸爸许建国在外务工,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许知微就跟着父亲,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但所幸许知微的童年是幸福的,爷奶弥补了她所缺失的所有爱,也有林屿辰以及李砚辞和闺蜜白念安的陪伴,她每天像个快乐小狗般到处乱串。
许知微爷爷是个喜欢打扮的小老头,天天打扮问许知微好不好看,许知微也会笑着和奶奶说爷爷“显眼包”,许知微奶奶是个勤劳温柔的女人,也是个十分要强的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症,不知道什么是双向情感障碍,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孙女不开心了,心里有话憋着说不出来,她们孙女累了……
许知微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真相,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现在,许知微拿起手机,找到了奶奶的微信,点击停留在上个月的视频聊天,播了过去。
“喂?微微啊?”奶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她熟悉的声音。
“奶奶~”她叫了一声,声音就哽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我就说嘛,你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照顾自己,都三年了,还不会——”
“奶奶,”许知微打断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哭腔说,“我没事,我就是…就是这个月太忙,然后就没有给你打视频,还有…我想你了,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奶奶的声音也变了,有点抖,许知微爷爷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微微啊,想爷爷没,爷爷也想你了,你偏心,只想奶奶啊?”
许知微听到后笑了,但泪滴还是落了下来,但好在她提前把镜头反转了。
“我哪有,我都想了,我放假我就回去了,我要吃糖醋排骨。”
奶奶连说了两个好,“微微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记住,家里有我和你爷爷呢。天塌不下来。”
“对啊,微微,回来我给你杀鸡吃!!”
“知道了,爷爷,奶奶。”许知微笑了,这次是发自肺腑地笑,不是对白念安那丑的不能再丑的笑,甚至白念安还将它做成了表情包的笑
挂了电话后,许知微在床边坐了很久,白念安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手机震了一下,【李砚辞:药吃了吗】
许知微盯着那四个字,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李砚辞:晚安】
许知微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