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停车场,远处医院大楼灯火通明,暗处的危机,依旧没有消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夏千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正在复盘白天的整个事件,脑海里把前因后果快速过了一遍,猛然间浑身一个激灵,脸色骤然变冷。
“不对。”她低声开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韦奚珃看向她:“哪里不对劲?”
“金雕他们,精准找上圣保罗医院十四楼来安放炸弹。”夏千荨的声音沉下来,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我的真实身份、工作地点、日常活动楼层,都是保密信息。凭金雕那伙人的能力,按理根本查不到这些。”
说到这里,她心口猛地一沉。
“坏了,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韦奚珃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他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演,反复梳理手上现有的线索,却完全想不通情报究竟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按理说,内部档案管控极严,对外全部只使用代号。”韦奚珃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金雕与我们几番交手,之前也只知道竹叶青这个代号。究竟是谁,把真实供职地点泄露出去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理不出头绪。没有头绪,没有嫌疑人,也找不到泄密的渠道,整件事就像凭空多出一条看不见的引线。
夏千荨下意识环顾空旷的停车场,目光扫过一根根立柱、停放的车辆与幽暗的边角。看不见人,可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压迫感,实实在在压在心头。
“金雕只是冲在明面上的。”她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人,在暗处掌握着我的底细。”
韦奚珃悄悄将夏千荨护到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无声地搭在了腰间。
夜色渐浓,刚刚才平息的一场厮杀背后,更深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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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几经辗转,带着浑身未愈的伤和伤势不轻的松雀鹰找到了一处临时的新安全屋。
这里是城郊一处废弃货运仓库,空间空旷,堆满蒙着厚灰的木箱,勉强能够落脚。脸上那道旧疤混合着新的灼伤,红肿狰狞,身上多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安全屋被毁,人手折损,计划全盘落空,滔天恨意始终盘踞在他心底。
他正摊开新绘制的情报草图,咬牙筹划,一心想要重整旗鼓,伺机撕碎竹叶青。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专供鹰巢内部联络的加密通讯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铃声低沉短促,是专属的加密呼叫。
金雕动作一顿,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声调压得很低,语速缓慢,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还好吧。听说你被炸了……没死吧?”
金雕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惊诧,脱口而出:“隼眼!”
在鹰巢的层级之中,隼眼是鹰主的直属联络人。组织内部所有人只知道对方是一名女性,真实样貌、姓名、过往全部是谜。所有鹰巢下属想要联系鹰主,唯一的渠道就只能经过隼眼;而鹰主下达各项指令,也全部经由隼眼中转传达。即便是金雕这种小组头目,也从未真正见过她本人。
松雀鹰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下手上处理伤口的动作,强撑着伤痛的身体,神色紧绷望了过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窗外的暮色渗进铁窗缝隙。
金雕攥紧手机,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脸颊上的伤疤随着紧绷的神情隐隐作痛。
“是我……我没事。”他沉声道,指尖死死攥住那台加密手机,身上未愈合的伤口随着情绪起伏隐隐作痛。
听筒那头,女人低沉缓慢的声音不紧不慢传过来:“没事就好,重新整合,收拾你的那条蛇。”
金雕眼中瞬间燃起狠戾的火光,压不住胸中的戾气,急声开口:“我找到了她藏身的窝!圣保罗医院十四楼,我已经摸清她的位置!”
电话另一端传来两声淡淡的冷哼。
“哼哼……那是我的安排。”
“你说什么?”金雕猛地睁大双眼,脸上写满错愕,身上的伤疤都因为骤然绷紧的肌肉扯得发疼。一旁的松雀鹰也停下处理伤口的动作,愕然抬起头。
“我们在圣保罗医院埋有暗线。”隼眼的声音隔着电流,带着一层冷硬的疏离感,“如果不启动这条暗线,你以为你凭自己的本事找得到竹叶青?”
仓库内一片寂静,只听见窗外风吹铁皮的哗啦声响。
金雕愣了片刻,先前所有的疑惑豁然贯通。难怪他可以精准拿到夏千荨的身份、工作地点,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金雕小组自己追查出来的线索。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情报网有所突破,到头来,不过是借着鹰巢安插在医院内部暗线的情报,才有了那次炸弹行动。
隼眼并不给他过多回味的时间,语气依旧淡漠:“任务失败,安全屋被毁,是你们能力不济。暗线不能轻易暴露,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现成情报。接下来,怎么猎杀竹叶青,要看你自己的手段。”
“是。这次,我一定要把她挖出来碎尸万段!”金雕咬牙切齿道,指节攥得发白,旧伤新痛一齐翻涌上来,脸颊那道狰狞的疤痕因为过度用力绷得通红。接连两次惨败、安全屋化为火海,积压的愤恨几乎要冲破胸膛。
听筒里传来隼眼一声平淡的应答,听不出喜怒:“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不能牵连医院内的暗线。若是再搞砸,鹰巢不会再为你的失败买单。”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切断,听筒只剩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
金雕把加密手机重重拍在木箱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凶狠,看向一旁尚且带伤的的松雀鹰。
“听见了吗。情报来自组织埋在圣保罗医院的暗线。机会摆在眼前,再输,我们就没有退路。”
松雀鹰捂着还在作痛的腰腹,缓缓站起身,眼底也浮起一丝肃然。
废弃货运仓库之中,昏黄的灯光摇曳晃动,新的猎杀计划,就此酝酿。夏千荨尚且还在和韦奚珃推演泄密来源,完全不知道鹰巢埋在医院里的那根暗线依旧潜伏在她的身边……
新安全屋,废弃货运仓库内,几盏临时架设的射灯打出惨白刺眼的光束,照亮墙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仓库里原本杂乱堆放的木箱被挪到角落,金雕站在幕布前方,脸上灼伤还未结痂,那道横贯面颊的旧疤在冷光下分外可怖。
他召集来了小组全部核心成员,空旷的仓库内气氛压抑肃杀。松雀鹰站在一侧,腰腹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默默待命。
金雕目光扫过面前三道身影,声音低沉而狠厉。
“竹叶青还在圣保罗医院逍遥法外。我们不能再拖了。”
话音落下,他按下遥控器,三份人物档案清晰投射在巨大屏幕之上。
颂猜·乍伦蓬(代号:蛇鹰),爆破工程专家,专精医院建筑结构弱点和生物医疗设备破坏。
亚历桑德拉·威尔斯(代号:草鸮),渗透与策反专家,擅长美人计和心理操控,能接近任何目标。
圣马丁·何塞(代号:赤腹鹰),信息战专家,窃听、搭线、微粒菲林传信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