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闲适转瞬即逝,深冬的寒意丝毫未减,清晨的霜花再次覆满窗棂,连枝头残留的雪粒,都被寒风冻得发硬,天地间依旧是一片清冷沉寂。
高三的作息从不会因片刻休憩放缓,闹钟准时响起,简漾心瞬间清醒,没有半分赖床,利落起身洗漱。她换上整齐的校服,套上厚实的外套,长发乖乖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柔和的侧脸,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淡然,没有返校的焦躁,也没有对学业的抵触,始终按部就班,从容如常。
客厅里早已飘来早餐的香气,苏岚担心两人赶课匆忙,特意早起备好了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松软的馒头,简单却足够暖胃。简漾心走到餐桌旁,轻声和苏岚道早安,安静坐下用餐,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多余声响。
没过多久,周域也下楼而来,少年穿着合身的校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周末居家的慵懒,重回平日的清冷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昨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都是她的身影,直至后半夜才浅浅入睡,可即便如此,目光在触及餐桌旁的少女时,依旧不自觉柔和下来。
“哥,早。”简漾心抬眸,轻声打招呼,语气温顺平和,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因前一日的独处,生出半分异样。
“早。”周域淡淡应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愫。他刻意控制着目光,不往她身上过多停留,可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落在她低垂的眉眼、轻抿的唇角,每一处都让他心头微颤。
早餐桌上,苏岚时不时叮嘱两人注意保暖、认真上课,语气满是关切,简漾心乖乖点头应下,周域也偶尔出声回应,氛围平和温馨。简漾心专注用餐,偶尔会把自己盘里不爱吃的蛋黄,默默推到一旁,动作细微,却被周域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盘里的蛋白夹给她,又顺手拿走她盘里的蛋黄,语气平淡,不带丝毫刻意:“你不爱吃蛋黄,别浪费。”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藏着极致的细心与在意。苏岚看着这一幕,眉眼间满是欣慰,只当是兄妹俩感情和睦,全然不知少年心底的波澜。
简漾心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谢,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多在意,坦然接过蛋白,安静吃下。于她而言,这只是兄长随手的照顾,是家人间寻常的迁就,不值一提,内心依旧如一潭静水,没有半分涟漪。
可周域却在做完这一切后,耳尖悄悄泛起微红,低头快速吃着早餐,掩饰心底的慌乱。他不过是下意识记着她的喜好,下意识想迁就她、照顾她,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在意,早已不受理智控制,哪怕在家人面前,也会不经意流露。
匆匆用完早餐,两人背上书包,一同出门前往学校。庭院里的霜雪被晨光映得发亮,路面依旧湿滑,周域自然而然走在外侧,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动作轻柔,随即又迅速收回,守住分寸,却又处处都是守护。
“路面滑,跟着我走,别踩霜厚的地方。”周域低声叮嘱,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细心,每一步都走得稳妥,为她探出一条干净的路。
“我知道,哥也小心。”简漾心温顺应声,乖乖跟在他身侧,踩着他走过的脚印前行,寒风卷着霜气吹来,她下意识裹紧外套,却因身前少年的遮挡,少了大半寒意。
两人并肩走在晨霜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迅速分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默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深入骨髓。周域满心都是她的安危,生怕她滑倒、受凉,全程紧绷着心神,直至走到停车处,才稍稍放松。
他率先打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坐好、系好安全带,才细心关掉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车厢内暖风开得充足,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简漾心安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霜景,神情淡然,全程没有分心,更没有留意身旁少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周域一边平稳开车,一边用余光留意她的状态,见她安静乖巧,便觉得满心安稳。他多想时光慢一点,多想这段独处的路程长一点,可又盼着快点到校,不让她赶课匆忙,矛盾的心思,全因身边之人而起,却只能默默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车子准时抵达校园,此时校园里早已热闹起来,学生们裹着厚外套,步履匆匆地走进教学楼,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户传来,满是高三的紧绷与朝气。
“到了,下车慢点,别着急。”周域停好车,轻声叮嘱,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却让两人皆是一怔。
周域率先回过神,迅速收回手,耳尖泛红,故作平静地转头收拾东西;简漾心也只是微微垂眸,没有多想,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轻声道别后,便推开车门,朝着教学楼走去,身影纤细,步履从容。
周域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底的情愫再次翻涌。方才短暂的触碰,如同细小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复。他知晓自己不该如此,可面对她,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变得不堪一击。
匆匆走进零班教室,周域收敛所有心绪,重回清冷学霸的状态,端坐座位上,拿出课本早读,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浮现出她温顺的模样,注意力难以完全集中。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投入到学习中,可心底的那抹身影,却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高三的课程紧凑又繁重,各科老师轮番上课,讲解知识点、梳理错题、布置习题,课堂上氛围紧绷,所有人都埋首苦学,不敢有丝毫松懈。简漾心始终专注课堂,认真听讲、做笔记,笔尖不停,将重点一一记录,神情认真,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她的成绩本就稳步提升,加上始终踏实自律,即便面对高强度的学习,也游刃有余,不骄不躁,低调又沉稳。课间休息时,她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片刻,或是整理课堂笔记,从不参与同学间的喧闹,依旧守着自己的一方小世界,淡然又安静。
偶尔有同学向她请教题目,她都会耐心讲解,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没有半分骄傲,也没有半分敷衍,待人妥帖,分寸感十足。这般温顺又优秀的模样,让她在班里愈发受欢迎,却也始终保持着距离,不亲近、不疏离,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