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烛火摇曳。

皇帝冷渊指尖捏着那份折子，目光沉沉。当朝宰相许明远的字句冠冕堂皇——“罪妃之子，不宜留于宫中，请陛下将其流放边疆，以示天威”。

“陛下三思。”许明远跪在殿中，头叩得极低，“冷慕辰虽是皇子，但其母妃获罪，若留在京中，恐惹非议。”

殿内一片沉寂。

袁宏立在武将列中，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攥成拳。他看见那少年，跪在太极殿前，一声不哭，眼眶却红得似要滴血。那孩子才十二岁。

“臣——恳请陛下开恩！”袁宏猛然出列，铠甲发出沉重声响，双膝跪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

皇帝抬眸，目光微动：“袁将军，你有何话说？”

“陛下！”袁宏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坚定，“二皇子到底是皇室血脉，流放边疆，九死一生，陛下于心何忍？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将他交由臣管教。臣带他上战场，让他以军功洗刷母妃之过！”

许明远冷笑：“袁将军，你这是要包庇罪妃之子？”

袁宏猛地转头，那目光像边关腊月的朔风，直刺人心：“许大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母亲刚刚病逝，你便要将他推入死地？你若有子，可忍心？”

许明远脸色一变，刚要反驳，皇帝抬手制止。

烛火将皇帝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看向殿角的少年——冷慕辰一身素衣，跪得笔直，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恐惧，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慕辰。”皇帝唤他。

少年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儿臣在。”

“袁将军要带你上战场，你可愿去？”

冷慕辰目光转向袁宏。那个老将军跪在地上，铠甲上还带着边关的风霜痕迹，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