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不偷偷哭,依依却哭了起来。
他伸手把依依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依依哭得一抽一抽的,揪着他的袖子不放。
“辰哥哥,你答应过我的,”她抽噎着说,“你要活着回来,跟爹爹一起回来。你要是骗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不骗你。”冷慕辰的声音低低的,却很稳,“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一件没做到?”
依依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他说不哭了就不哭了,他说上马就上马了,他说“好看”的时候,她相信他是真心觉得那只丑花灯好看。
“那你拉钩。”依依伸出小拇指,眼泪还挂在脸上。
冷慕辰看着那根白嫩嫩的小指头,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中秋夜。同样是这双手,给他擦眼泪,给他桂花糖,踮着脚说“哥哥不哭”。
他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依依破涕为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忽然从石凳上跳下来,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那你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收拾东西呢!不许熬夜看书!”
冷慕辰哭笑不得:“你怎么跟周叔一个口气?”
依依白了他一眼,转身跑了。跑到回廊拐角处,忽然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他喊了一句——
“辰哥哥,我等你回来。”
然后一溜烟不见了。
冷慕辰在月光下坐了很久。
夜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抬手,轻轻拂去花瓣。
三日后,清晨。
校场上旌旗猎猎,三百精骑整装待发。袁宏一身银甲,跨坐在战马上,正在跟周恒低声交代什么。
冷慕辰背着行囊走出来,腰间悬着袁宏当年留下的那柄佩剑。他已经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府门口,老夫人红着眼眶挥手,月蓉站在旁边,频频用手帕按眼角。
依依站在最前面,没哭。
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小袄,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冷慕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辰哥哥,”依依把包袱塞进他手里,“给你带的。”
冷慕辰打开一看——桂花糖,枣泥糕,还有一双新纳的鞋垫,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