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鞋垫是你缝的？”他问。

依依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学了好久呢。蓉姨说这个针法叫‘步步高’，穿着它能平安回来。”

冷慕辰把包袱重新包好，贴胸放进怀里。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依依的头。

“等我回来，教你骑马。不是老马，是真正的战马。”

依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你说的！”

“我说的。”

冷慕辰站起身，转身走向战马。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三年的苦练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骨子里的自信。

他勒住马缰，在队伍即将拐上官道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的方向，宫墙隐在晨雾中，只露出一线灰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那片雾中停了一瞬，左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指节用力，泛出白色。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头，双腿一夹马腹，再没有回头。

袁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举起手中的马鞭。

“出发！”

三百铁骑缓缓启动，马蹄声由慢变快，像一阵闷雷滚过校场。

依依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尘土中的一个黑点。

她没有哭。

她踮着脚尖，拼命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喊——

“你们一定要回来——！我等你们——！”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吹向远方，吹向那片比京城更大的天。

远处的队伍没有停顿，马蹄声越来越远。

但依依看见，队伍最末尾的那个身影，在马上微微侧了侧头。

只有一瞬间。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