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蓉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变：“你是说……”

“选妃。”许明远吐出两个字，像是早就想好了，“给太子选一位太子妃，既能让陛下看到太子的成长，也能让太子收收心。”

许蓉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按照祖制，太子确实到了选妃的年纪。但她一直在拖——她怕选进来的太子妃会分散冷慕寒的精力，会影响他的功课，会……让她失去对儿子的控制。

“妹妹，”许明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太子如今功课敷衍，偷看杂书，说白了，是心思不在正道上。给他选一位知书达理的太子妃，有人陪伴，有人规劝，未必不是好事。”

许蓉皱眉：“万一选进来的人不安分……”

“所以才要妹妹亲自把关。”许明远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冷漠，“选谁，不选谁，自然是妹妹说了算。”

许蓉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许明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说起来，婉清今年也十五了。”

许蓉的手指停了。

许婉清，许明远的嫡长女，她的亲侄女。

“婉清那孩子，”许明远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和慈爱，“从小就仰慕太子殿下。每次进宫请安，都问‘太子哥哥在不在’。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说想跟太子殿下学写字。”

许蓉看着哥哥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慈父之心”。

但她不是傻子。

她太了解许明远了。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当年帮她除掉柔妃，是为了让许家的地位更加稳固；如今提议选妃，又怎么可能只是“关心外甥”这么简单？

婉清若是成了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许家的势力，就会从“外戚”变成“后族”，更上一层楼。

许蓉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没有觉察到，许家的势力已经引起了皇帝的忌惮，再让太子娶许家的女儿，皇帝会怎么想？

她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