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蓉已经三日没有合眼了。

每当她闭上眼，就会看见冷慕寒那张脸——不是平时恭顺温驯的脸，而是那晚顶嘴时的脸。嘴唇紧抿，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决绝。

像是一根弦，绷到了极限。

“娘娘，该用膳了。”云双端着托盘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碗碟摆在桌上。

许蓉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动不动。

“娘娘……”云双又唤了一声。

“你说，”许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本宫是不是对他太严了？”

云双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她跟了许蓉十五年，头一回听见娘娘说这种话。她不敢接话，垂着头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许蓉也没指望她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去，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想起冷慕寒五岁那年。第一次去太傅处交功课，她亲自送他到门口，蹲下来替他整理衣冠。

“慕寒，你是太子，你要比所有人都优秀。”

冷慕寒那时候还小，仰着脸问她：“母后，什么叫优秀？”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做什么都比别人好。背书比别人快，写字比别人好，骑射比别人强。”

冷慕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进了太傅的书房。她站在门外，听见太傅在里面说“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她盯得紧，冷慕寒就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现在呢？

冷慕寒在偷看杂书，在课堂上敷衍，在御花园放风筝。他用一切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方式，在逃避。

而她，除了变本加厉地管束，竟然想不出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