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岳在这里放了人。

冷慕辰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隘口有哨兵，就意味着腾岳至少考虑过袁宏从这条路线迂回的可能性。不是说他一定会猜到，而是这个人做事，不留漏洞。

“周叔！”冷慕辰喊，“上面的人不多，但我们的弓箭射不到他们——”

“我知道！”周恒咬着牙，从盾牌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太高了，射程够不着。”

冷慕辰脑子飞速转动。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注意到隘口上方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像一个天然的鹰嘴。如果他能爬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茧还在，但够不够？

没有时间想了。

“周叔，给我一炷香。”

周恒还没反应过来，冷慕辰已经沿着山壁往北摸去。他记得那边有一条裂缝，上次看见时觉得像雨水冲刷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爬。

身后传来周恒的骂声，但他没有回头。

冷慕辰找到了那条裂缝。

比他想象的要窄，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去。山壁粗糙，有棱角，他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将身体拉上去，脚尖踩住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他在袁府练了三年扎马步，练的不是腿力，是耐力。

此刻他无比感激那三年。

一寸一寸地往上挪，碎石从脚下簌簌掉落，消失在黑暗中。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看。往上看了会害怕，往下看了会绝望。他只能盯着眼前那一尺山壁，找下一个手点，下一个脚点。

手指磨破了，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他顾不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辈子——他的手摸到了上方平坦的地面。

冷慕辰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了隘口上方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