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辰趴在自己铺位上，就着一盏油灯，展开那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却有点皱——像是被谁攥在手里反复看过。信封上没有字，只在封口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字写错了又涂掉，在旁边重新写。一看就是依依的手笔——她过完年才十岁，字能写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辰哥哥：

你走了好久。爹爹也走了。家里好安静。

蓉姨给我扎了新花灯，这次扎的是小老虎，她说今年是虎年。但是我还是喜欢兔子。我把去年那只兔子花灯修好了，用浆糊把破的地方糊上了，丑是丑了点，但是还能亮。

我学会了做枣泥糕。蓉姨说我做的太甜了，但是我觉得不甜不好吃。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你答应过教我骑马的。不许赖。

对了，我养了一只小黄狗，是隔壁王婶送的。我给它起名叫‘小辰’。它好笨，连球都不会捡，但是很乖，晚上我害怕的时候就抱着它睡。

你那边冷不冷？边关是不是很苦？爹爹说你受了伤，我哭了好久。后来我想，哭有什么用呢？我又不会治伤。所以我不哭了。我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你和爹爹回来。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答应过的。

依依

腊月初三”

冷慕辰看完信，把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像是忘了怎么放下来。

然后他翻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炭笔，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开始写回信。

“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