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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晚,袁府的年夜饭比往年冷清。
袁宏不在,冷慕辰不在,偌大的圆桌只坐了老夫人、月蓉和依依三个人。菜倒是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月蓉还特意做了依依爱吃的枣泥糕。
依依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月蓉问。
“好吃。”依依说,“我想留一块,等辰哥哥和爹爹回来了吃。”
老夫人和月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年夜饭后,依依一个人跑到后院,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天很冷,她穿了厚厚的小棉袄,又裹了月蓉给她的斗篷,倒不觉得冷。
她怀里揣着那本《药性赋》,已经翻了十几遍了。
“石膏,味辛甘,性大寒,清热降火,止渴除烦……”她小声念叨着,怕自己忘了。
头顶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冷慕辰信里说的——“你看月亮的时候,我可能也在看。”
“辰哥哥,”她仰头对着月亮说,“我今天开始学医了。姜婆婆说很苦,我不怕。等你回来,我给你把脉,给你开药方——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放很多黄连,我知道你怕苦。”
月亮不说话。
依依从袖子里掏出那只兔子花灯——不是原来那只,是蓉姨今年新扎的,兔耳朵还是一长一短,底下还是滴着蜡油。她把花灯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笨手笨脚地点了半天,终于点着了里面的小蜡烛。
花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辰哥哥,你在边关也要好好的。”
她把《药性赋》翻开新的一页,借着花灯的光,继续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