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一支箭从树林里射出来，钉在他前面那匹马的蹄前，箭尾颤了颤，嗡嗡作响。

“有埋伏！”老兵大喊。

话音刚落，十几支箭从两侧树林里射出来。冷慕辰翻身下马，躲在小依身后。小依被箭声吓了一跳，尥了个蹶子，差点把他踢翻。

“散开！找树挡着！”老兵拔出刀，挡在冷慕辰前面。

树林里冲出二十多个黑衣人，蒙着面，手持刀剑，直扑过来。老兵们拼死抵挡，但人数悬殊，两个老兵当场倒地，剩下三个且战且退。

冷慕辰拔出周恒给他的短刀，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黑衣人冲过来，他一刀捅进那人的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倒下。又一个冲上来，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护着小辰走！”一个老兵大喊，拉着冷慕辰往南跑。

冷慕辰回头看了一眼——三个老兵挡住了大部分黑衣人，但已经有两个倒在了血泊里。他咬了咬牙，跟着老兵往树林深处跑。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老兵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气，肩膀上中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你受伤了。”冷慕辰说。

“皮外伤，不碍事。”老兵撕下一截衣襟，胡乱缠了几圈，“小辰，不能走官道了。翻过这座山，有一条小路直通郢京城北门。我知道路，跟我走。”

两人弃了马，钻进了更密的林子。

又走了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终于看见了郢京城的北门。城墙在暮色中黑黢黢的，像一头卧着的老兽。

老兵把他送到城门口，单膝跪下：“小辰，我只能送到这儿了。袁府在北城甜水巷附近，您进了城往北走，过了三条街就看到了。”

“你的伤——”

“不碍事。”老兵站起来，笑了笑，“比这重的伤我受过七八回了。您快走吧，天黑了不好找。”

冷慕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周恒给的铜钱，全塞进老兵手里。

“拿着，看伤。”

老兵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冷慕辰已经转身走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