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海为家，游历山川的生活虽然自由浪漫，却也称得上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人呐，就是犯贱，从前在清河书院日日点卯只当天大的困难，如今倒怀念起三餐定时，作息规律的圈养日子来，一时竟也不觉得挨聂大校长的训导是个多么大的事情了。

当初将转正考核视作苦差，出来以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苦头。

只是到底是回不去了。未战怯遁的逃兵，应该是聂明玦最最厌恶的一类人了吧。

无论是过去，抑或是现在，你始终是无法面对他失望和厌恶的目光，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愿冒险，连应聘清河书院的真正愿望也不敢有一字吐露，更不必说询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从血泊中捞起的小女孩。

他是盖世英豪，世人敬仰，你却仍似当初弱女孤稚，只是本能般的仰慕强大温柔的光芒，却无法成为这光芒。

终究是懦弱如此，卑微如此。

不过你大概是忘记了一件事，云梦和清河同气连枝，江校长的掌珠订婚，更少不得要遍邀亲友。

“你当初留信说要游历，增长见闻，我也赞成。可岐山温氏是什么地方，一个女子单枪匹马，还招惹温晁，你是不要命了吗！”

你习惯性地立在墙角，耷拉着脑袋挨训，听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是在云梦，又怂怂地反驳一句，“这不是……也从岐山出来了吗？”

“还敢顶嘴！”聂明玦的怒叱惊得你一抖，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有意放缓了语气。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觉得那是我的责任。”